1943年腊月底,重庆军统总部的会议室内,空气凝滞得如同淬了冰。
长条红木桌两侧,坐满了军统各部门的核心官员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,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在桌首的戴笠和左手边的毛人凤之间游移。
窗外的寒意裹挟着湿雾,顺着窗缝钻进来,让墙角那盆本就蔫耷的冬青,更显萧瑟。
毛人凤坐在椅子上,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肃穆。
他刚刚结束了长达半个时辰的发言,字字句句都围绕着那份掀起轩然大波的《香港行动复盘:疏漏与反思》。
从行动中折损的两名精锐特工,到坊间流传的“指挥失当”“通敌嫌疑”,再到“整肃内部纪律,肃清潜伏内奸”的呼吁,他的话语层层递进,既摆出了“痛心疾首”的姿态,又暗戳戳地将矛头指向了缺席会议的陈默。
“诸位,”
毛人凤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,“香港刺杀行动本是大功一件,却因个别人员的决策失误,折损两名忠勇之士,这不仅是军统的损失,更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!如今流言四起,若不彻查到底,如何告慰牺牲同志的在天之灵?如何稳定军统上下的军心?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立刻站起几个亲信,纷纷附和起来。
有人痛斥“失职者当诛”,有人强调“审查刻不容缓”,还有人隐晦地提出“陈默身为戴先生心腹,更应以身作则,接受审查以证清白”。
一时间,会议室内的风向几乎一边倒,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,或是低头喝茶,或是捻着胡须沉吟,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反驳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场会议,是毛人凤精心布下的局。
香港旧案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,刀鞘里藏着的,是铲除戴笠心腹、架空戴笠权力的野心。
桌首的戴笠,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。
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,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,却迟迟没有点燃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半眯着,落在桌案上那份被传阅得边角卷起的简报上,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绸缎长衫,袖口挽起,露出腕间一块锃亮的瑞士金表,秒针滴答作响,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陈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从军校时期的青涩学员,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情报干将,这十几年的情分,岂是旁人一句“通敌嫌疑”就能抹杀的?
香港行动的前因后果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两名特工的牺牲,是迫不得已的悲壮抉择,是为了掩护陈默顺利撤离的必要牺牲。陈默在行动中的指挥,步步精准,毫无纰漏。
毛人凤翻出这桩旧案,不过是因为明面上的整肃行动被他按下,便换了个由头,继续针对戴系人马罢了。
可他不能直接反驳。
眼下的军统,本就派系林立,暗流涌动。
毛人凤借着“整肃内奸”的名头,笼络了不少急于上位的中层官员,若是他此刻直接拍案而起,为陈默辩白,反倒会落下“偏袒心腹,无视纪律”的口实,让毛人凤抓住更多的把柄。
更重要的是,军统如今的处境微妙,上有高层的猜忌,下有各地方势力的虎视眈眈,若是内部闹得鱼死网破,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。
戴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雪茄烟身,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。
他看到了毛人凤眼中的志在必得,看到了亲信们的焦急不安,也看到了中立派的观望犹豫。半晌,他终于抬手,将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放在了桌案的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声轻响,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各位同仁,毛副局长说的话,有几分道理。”
戴笠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军统自成立以来,纪律便是立身处世的根本。牺牲的两名同志,皆是军统的栋梁,他们的血不能白流。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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