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记杂货铺后院的厢房里,光线总是比前院柔和几分。
窗棂上糊着的桑皮纸滤去了秋日正午的烈阳,只漏下几缕细碎的金光,落在苏晴缠着绷带的左臂上。
她靠在床头,手里捏着一本线装的旧书,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,而是望着窗外院角那株半枯的梧桐。
叶片被秋霜染得半黄半绿,风一吹,便簌簌地落下来,像极了香港那晚纷飞的弹片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是那种钻心的、带着麻意的疼。
李郎中的药膏确实管用,敷上之后红肿消了不少,可只要稍稍动一下,牵扯到伤口周围的肌肉,依旧疼得她额头冒汗。
小王端着一碗熬好的草药走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。“
苏姐,该喝药了。”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,又贴心地递过一块冰糖,“李郎中说这药苦得很,你喝完含块糖,能好受些。”
苏晴回过神,接过药碗。
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味,直冲鼻腔。她皱了皱眉,却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将一碗药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直抵喉咙深处,她强忍着才没吐出来,连忙将冰糖含进嘴里,甜意慢慢化开,冲淡了几分苦味。
“多谢你了,小王。”她声音依旧有些虚弱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。
“苏姐说的哪里话。”
小王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,“陈哥特地吩咐过,要好好照顾你。对了,陈哥那边传来消息,说戴笠去参加会议了,要两天后才回重庆,你这几日安心养伤便是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。
她是军统的内勤特工,这次跟着陈默去香港执行任务,本就瞒着不少人。
如今受伤回来,若是长时间不露面,定然会引起旁人的怀疑。
军统里本就人多眼杂,稍有不慎,不仅自己的身份会暴露,就连陈默和地下党的联络,也可能会被察觉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,绷带缠得厚实,哪怕穿长袖,也能看出些许异样。
必须想个法子,既能掩人耳目,又能尽快回到军统,继续潜伏。
接下来的两日,苏晴没有丝毫懈怠。
她忍着疼痛,每天都要强迫自己活动手臂,哪怕疼得冷汗直流,也不肯停下。
她知道,只有让手臂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,才能打消别人的疑虑。
联络点的同志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却也明白她的苦衷,只能默默为她准备好热敷的毛巾,在她疼得厉害时,递上一杯温水。
第三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苏晴便起了床。
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军统制服,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。
制服的长袖堪堪遮住手臂上的绷带,只是左臂微微有些僵硬,不太自然。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抬手、转身的动作,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无异。
小王走进来,看到她这副模样,不由得愣了一下:“苏姐,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回军统了。”苏晴语气坚定,目光锐利如锋,“在这里待得太久,容易引人怀疑。陈默那边还需要我打掩护,我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“可你的伤……”
小王面露担忧,“李郎中说至少要休养一周,你现在回去,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?”
“无妨。”
苏晴轻轻摇了摇头,伸手摸了摸左臂,“只要不做大动作,应该没事。对外就说,我是执行任务时不小心摔伤的,只是皮外伤,不打紧。”
她深知,这个借口不算高明,却也合情合理。
军统出外勤时本就凶险,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,只要她表现得足够镇定,再加上陈默那份天衣无缝的报告,应该能蒙混过关。
小王拗不过她,只好按照她的吩咐,找了一辆不起眼的黄包车,送她去军统总部。
黄包车行驶在重庆的街道上,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,空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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