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的滴答声混为一体。
远处忽然传来爆炸的闷响,像雷滚在云层底下。
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——
火光在东方跳起,把低云染成暗红。
特务们乱作一团,巡逻艇掉头,马达声急成尖叫。
陈默探出半张脸,看见河面上的灯光迅速远去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灭。
他知道,老吴的茶馆戏法奏效了——
松井此刻一定站在虹口区浓烟里,咒骂“军统残部”的狡诈;
李四群一定带着便衣队,挨家挨户搜捕“里应外合”的陈默;
而真正的陈默,正沿着相反的方向,一步步远离他们的聚光灯。
天完全亮时,他走到土地庙。
供桌下的莲花砖被青苔裹住,他用匕首柄轻敲三下,砖缝里递出一个小竹筒:
“鹧鸪已至金华,皂角树洞安全。”
竹筒里还有半块霉变的桂花糕,他掰下一角含在嘴里,甜味混着土腥味,像童年时义父偷偷塞给他的糖。
他把竹筒踩碎,埋进香炉灰,起身拍掉膝上的泥,继续向南。
雾散了,阳光穿过竹林,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无数细小的莲花,一路随行。
傍晚,他登上最后一班小火轮,船头插着膏药旗,却被夕阳照得褪色。
他站在船尾,看苏州河变成一条细线,又被暮色吞没。
怀表在胸前滴答,匕首在腰间静默。
他想起赵鹏毕业那晚的话:“山河破碎时,愿我们仍能以莲花为记,各自逃生,再图重逢。”
如今莲花已开,山河未归,逃生才刚刚开始。
陈默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张被汗水浸软的身份文牒——
布商,沈连山,金华人士。
他低声念了一遍,像是在给上海商会副会长、茶商陈老板的旧名字举行葬礼。
火轮拉响汽笛,长音划破水面,也划破1939年的秋天。
他转身,走进船舱,背影被灯火拉长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,正悄悄滑向更深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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