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周末浸在深秋的凉意里，陈默坐在住处的木桌前，指尖捏着支特制钢笔，笔尖悬在加密笔记本上方迟迟未落下。
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，像极了他潜伏十几年里那些悬而未决的险境——此刻，他要把这些年踩过的坑、躲过的劫，凝练成字字千金的经验，写在这本藏着五角星暗纹的笔记本里。
翻开笔记本，前几页记满了情报传递的时间、地点、暗号，字迹从青涩到沉稳，像极了他从懵懂新人到资深潜伏者的蜕变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钢笔落在纸上，墨水晕开时，写下第一行字：“潜伏十余载，险象环生，总结三策，以避覆辙。”
“其一，虚实结合，以功掩志。”
他笔尖一顿，脑海里闪过捣毁红军废弃联络点时的场景——故意留下无关文件，既让戴笠看到“功绩”，又掩盖了真实目的。“军统多疑，需在任务中适度建功，方可藏住锋芒。”
他接着写，“如‘三角合围’情报传递后，借‘捣毁联络点’获戴笠信任，得以接触绝密计划；日常工作中，需掺半真半假之汇报，真则应付任务，假则误导敌军，令其难辨虚实。”
写到这里，他想起李有群几次怀疑的眼神，想起戴笠那句“陈默办事，我放心”，忽然觉得，“建功”不是妥协，而是盾牌——只有让敌人觉得你“一心为党国”，才会放下戒备，给你接触核心机密的机会。
他在“适度建功”旁画了个圈，特意标注：“功不可过，过则引火烧身；虚不可全，全则易露破绽。”
“其二，多渠传递，分散风险。”
钢笔继续移动，纸上浮现出老张、雀儿、书摊老板的身影——处里小马→老周的后勤科、雀儿的茶馆、老化的书铺，三个接头点像三足鼎，撑起了情报传递的安全网。“单一渠道如独木桥，一断则无路可退；多渠道如蛛网，一处破，余处仍可通。”
他想起苏晴休假后，组织迅速调回雀儿填补空白，想起上次临时抽查时，若不是老化提前安排好备用联络人，情报传递险些中断。“老吴主日常，小马、雀儿主紧急，老化主中转，各司其职，互不牵连。”
他在纸上画出三条线，分别连接三个名字，“即便一渠暴露，另两渠可立即启动补救，不至满盘皆输。”
笔尖顿在“风险”二字上，他想起几年前上海的联络员暴露，导致整条线瘫痪的教训，心里一阵发紧——那时候他才明白，多渠道不是冗余，是保命的底线。
他在旁边添了句：“渠道需‘疏而不密’，联络人互不相识，接头点相距甚远，免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其三，情绪管控，以志制情。”
这七个字，他写得格外用力，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。窗外的风忽然变大，吹得玻璃嗡嗡作响，像极了他心里那些翻涌的情感——对苏晴的牵挂、对孩子的思念、对戴笠等人的警惕，还有柳媚眼底那藏不住的情意。
“潜伏者如走钢丝，一步错，满盘输，情感乃最大心魔。”
他写下这句话时，眼前闪过柳媚递给他热粥时的温柔眼神，闪过她得知苏晴怀孕时眼底的失落，也闪过自己那句“公事为重”的冷淡回应。“柳媚情深，然苏晴待产，吾身系使命，不可因私废公。”
他想起上次柳媚想约他去茶楼，他以“加班整理情报”为由拒绝；想起她偷偷帮他挡过李有群的刁难，他也只淡淡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“情感需藏于心底，任务面前，唯有冷静可避祸。”
他在纸上画了道横线，把“情感”与“任务”隔开，“苏晴安危系于吾之沉稳，红军胜负系于吾之判断，个人情愫，暂可抛却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钢笔在纸上停顿片刻，又继续写：“非无情，乃不敢有情。待革命胜利，再与苏晴、念安团聚，方不负今日之隐忍。”
笔记本渐渐写满，陈默放下钢笔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深秋的天空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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