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料”为由，提前离开了侍从室。
走出办公大楼时，门口的卫兵例行盘问，他拿出科长证件，顺利通过。
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，昏黄的灯光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——下午下过一场小雨，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味。
陈默提着公文包，沿着马路慢慢走，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短打的人——是戴笠派来监视他的，美其名曰“保护科长安全”。
他早就发现了，从接任科长那天起，无论他去哪里，都有人跟着，这是信任，更是监视。
走到夫子庙附近的一条小巷口，陈默看到巷子里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，摊主是个50多岁的老头，戴着顶旧毡帽，正低头翻炒栗子。
陈默心里一动——这是他和组织约定的紧急联络点，暗号是“买一斤栗子，要带壳的”。
他装作随意的样子，走进小巷，身后的两个监视者在巷口停了下来，不远不近地盯着他。
“老板，买一斤栗子，要带壳的。”陈默走到摊前，声音平静。
摊主抬起头，眼神快速扫过他的脸，又看向巷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好嘞，刚炒好的，热乎着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报纸包栗子，手指在陈默掌心快速写了两个字：“安全？”
“有紧急情报，霞飞路裁缝店，蓝布衫，南方口音，速转移。”
陈默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同时接过栗子，把折好的密报悄悄塞进摊主手里。
摊主点点头，把栗子递给陈默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下次来早点，晚了就卖完了。”这是暗号，意思是“收到，已明白”。
陈默接过栗子，付了钱，转身走出小巷，身后的监视者立刻跟了上来。
他提着栗子和公文包，继续往前走，心里松了口气——联络点的同志应该能安全转移了，这是他潜伏以来，第一次用“寒鸦”的身份传递信号，没有暴露，没有失误，像一只真正的寒鸦，在敌人的眼皮底下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任务。
回到住处——一间租来的小阁楼，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和一把椅子。
陈默关上门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拿出那枚铜纽扣，放在灯下细细看。“寒鸦”，这个代号在他心里悄然定调——他不是什么情报科长，不是国民党的“骨干”，他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寒鸦，是为信仰发声的战士。
他想起白天整理密报时，看到的那些日军特务的暴行——杀害无辜百姓，偷运军火准备侵略，还有国民党对中共的污蔑和打压。他知道，自己在南京的潜伏生涯才刚刚开始，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危险，还会传递更多情报，还会在黑暗中坚守更久，但他不怕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默带着整理好的初步报告来到侍从室。
老张科长接过报告，翻了翻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不错，重点都标出来了，日军特务机关和上海商业情报的关联也分析得很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上海那份租界的密报，你看了吗？里面提到的裁缝店，要不要派人去查？”
陈默心里一紧，表面却很平静：“我看了，觉得不像有问题，可能就是普通的裁缝店，南方人来上海做买卖的多，穿蓝布衫也正常。要是贸然派人去查，反而会打草惊蛇，不如再观察几天，看看有没有新动静。”
老张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：“也行，那就再等等，有新情况立刻汇报。”
老吴站在旁边，看着陈默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——他知道陈默做了什么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递过来一杯热茶，轻声说：“辛苦了，科长，喝杯茶歇歇。”
陈默接过茶，喝了一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。
他看向窗外，晨光正好，透过玻璃照在办公桌上，把那份初步报告照得清清楚楚。
报告里没有提中共秘密联络点，没有提“青雀”的密报，只有日军的动向、上海的商业情报，还有他故意标注的“存疑”信息——这是给组织的信号，也是给敌人的烟雾弹。 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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