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嘴隘口的阴影袭击,如同一场冰冷的噩梦,烙印在每个人心头。后半夜无人真正安眠,无论是诺顿营地压抑的啜泣和低语,还是观察小组这边凝重的沉默,都被隘口内永无止境的风声和地底沉闷的轰鸣包裹着,发酵着更深的不安。
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,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和陡峭岩壁的缝隙,吝啬地照亮隘口内嶙峋的怪石时,两支队伍早已收拾停当。诺顿家的士兵们眼圈发黑,动作僵硬,显然尚未从昨夜的恐惧中完全恢复。罗伯特·诺顿的眼角也添了几道疲惫的纹路,但他腰背依旧挺直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队伍,不时低声下达命令,重整士气。
观察小组这边,气氛同样肃穆。格伦法师加固了防护法阵,艾尔薇用最后的几颗净化种子处理了水源。林奇和小樱经过短暂调息,已经恢复了状态,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对这片土地更深的警惕。
“通过隘口,就算是真正进入裂魂峡谷的‘呼吸区’了。”向导老兵,一个名叫“老石疤”的汉子,声音沙哑地向罗伯特和林奇解释。他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颚的狰狞旧伤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总带着几分凶悍。“里面的路更难走,怪事更多。空气有毒,地面不稳,还有……‘那些东西’。”他没有具体说明“那些东西”是什么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“按照预定计划,今天的目标是抵达‘哀嚎石林’,并在那里建立前哨营地。”罗伯特展开一张更简略、但标记了少数几个关键地标的手绘皮质地图,“距离大约十五里,但实际走起来可能远不止。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,石林的地形相对复杂,可以构建防御。”
哀嚎石林。光是名字就让人心头一紧。
队伍再次出发,穿过鹰嘴隘口最狭窄的“喉管”。两侧岩壁几乎贴面而过,抬头只能看到一线扭曲的灰色天空,光线昏暗如同黄昏。脚下是经年累月由山洪冲刷形成的湿滑卵石和深及脚踝的冰冷积水,散发着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
通过隘口后,视野陡然开阔,却又被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景象所取代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而倾斜的盆地,地面并非泥土,而是大片大片龟裂的、如同干涸湖床般的灰白色盐碱地,其间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、棱角尖锐的黑色岩石。远方,盆地中心的方向,矗立着许多形态奇诡、高耸嶙峋的暗红色石柱,如同一片被烈火焚烧后又骤然冷却的石之森林——那便是哀嚎石林。石林上空,盘旋着终年不散的、带着暗红微光的厚重雾霭,仿佛凝固的血与烟。
最让人不适的是声音。风声在这里变得千奇百怪,穿过石柱缝隙时,发出如同千百人同时呜咽、呻吟、尖啸的混合声响,凄厉而持续,难怪被称为“哀嚎”。地底的轰鸣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,伴随着脚下大地时不时的、轻微的震颤,仿佛一个沉眠巨人不稳定的心跳。
空气灼热而干燥,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臭氧被击穿后的焦糊味,每一次呼吸都刺痛着鼻腔和喉咙。士兵们早已按照吩咐,用浸湿的药布掩住口鼻,但依然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咳嗽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简直像传说里的焦热地狱。”加尔文·诺顿忍不住低声咒骂,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,不复之前的嚣张。
“保持队形!注意脚下裂缝!斥候扩大范围,注意任何异常动静!”罗伯特的声音通过简单的传音法术在队伍中扩散,勉强压过那些凄厉的风声。
队伍艰难地在盐碱地上跋涉。灰白色的地表坚硬而脆弱,有时一脚踩下去会突然碎裂,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,从中喷涌出灼热的气流和更浓的硫磺味。那些黑色的岩石也并非安全,有些表面覆盖着薄薄的、色彩斑斓的结晶,向导警告那可能是剧毒矿物或能量辐射残留,必须远离。
林奇的心光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外放,形成一个微弱的净化力场,驱散着试图渗透进来的污浊空气和负面能量。他能感觉到,这片盆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能量淤积场,充满了狂暴的火元素、混乱的地脉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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