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利奥特大师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。
王都白银城,这座以月光下泛着银白色泽的巨型花岗岩城墙命名的古老都城,是人类王国最坚固的堡垒,也是最精密的牢笼。高逾百尺的“月光墙”上刻满历代皇家法师加固的符文,七座主城门日夜由精锐的“白银卫队”把守,更不用说遍布全城的监测法阵——它们像无形的蛛网,捕捉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让林奇这样一位身怀心光之力、且已被多方势力标注的目标潜入,犹如让一滴显眼的金墨混入银瓶。
“常规路径皆不可行。”埃利奥特在地下密室昏黄的灯光下,手指划过一幅泛黄的古老排水系统图谱。“白银城建城三百年,地表之下另有乾坤。初代‘白银王’劳伦斯一世为防围城,命工匠大师与宫廷法师共同打造了复杂的‘银脉’系统,用于输水、排污和……秘密通行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橡木镇与白银城之间的一片森林标记上:“大部分通道已被遗忘或封死,但有一条‘旧矿脉支线’,经过历代皇家地理学者的秘密修缮,仍可通行。它连接着东区码头下方的‘沉银渠’,出口在一处由‘锈钩帮’控制的废弃船坞。帮主‘铁手’玛尔哥欠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人情。”
“从下水道走?”莉娜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正是最被忽略的路径。”凯拉接话,她已研读过相关资料,“沉银渠的水流富含微量的秘银矿渣,对大多数追踪法术和探测水晶有天然的干扰作用。而且,谁会想到刚刚净化了远古黑暗的英雄,会从污水弥漫的渠道上岸?”
霍克与阿卡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对他们而言,战场不分光鲜与污秽,唯有生死与胜负。
“进入船坞后,‘铁手’的人会为你们准备伪装。码头工人的装束,混入夜班卸货的人群。”埃利奥特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,“之后分批行动。林奇,你与凯拉假扮成从南境归来、携带稀有草药样本的法师学徒。霍克、莉娜、阿卡,你们三人以佣兵身份,从‘铁砧区’的侧翼绕行至法师塔外围的‘静谧庄园’。最终在塔内汇合。”
“小樱的状态?”林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埃利奥特的神色缓和了些许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,一抹光影浮现,显现出法师塔高层一间密室的景象:小樱静静躺在一圈柔和的符文当中,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,那光晕正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脉动。
“龙裔的躯体已然无碍,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韧。有趣的是,”大师的眼中露出学者般探究的光,“灵魂之泉复苏时散发的本源波动,与她体内的龙魂产生了远超预期的共鸣。她没有自然苏醒,而是进入了龙裔古老传承中记载的‘龙眠蜕化’。她的力量正在被提炼、纯化,甚至可能……苏醒某些古老的血脉记忆。这个过程需要稳定,也需要引导。你的心光,林奇,那温暖而纯净的秩序之力,或许是她安全完成蜕化的关键锚点。”
林奇心中一定,归家的迫切感更强烈了。
行动在午夜时分展开。
在艾琳娜及三名精通潜行的密探带领下,小队穿越橡木镇外最后一片林地,拨开一丛看似天然的茂密藤蔓,露出其后黑黢黢的洞口。阴冷潮湿的气息带着铁锈和岩石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洞内是向下倾斜的古老矿道,脚下是湿滑的枕木和锈蚀的铁轨残骸。埃利奥特准备的净化护符在每人腰间散发出微光,维持着可呼吸的空气。
矿道深邃曲折,时而需俯身钻过塌陷的岩架,时而踏过及踝的冰冷积水。黑暗中,林奇无意识散发出的心光微芒,成为最稳定的光源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不仅驱散黑暗,连矿道中淤积的沉闷与阴郁也仿佛被净化,让队伍的精神始终保持警觉。
约两个时辰后,领头的密探在一面布满水渍的石壁前停下。他按照特定节奏,用匕首柄敲击岩壁某处。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,石壁向侧方滑开一条缝隙,一股更复杂浓烈的气味汹涌而入——霉烂、污水、腐物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。白银城的沉银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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