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寒关内,俨然一个被高墙隔绝的独立世界。与外界的肃杀凛冽、风雪呼啸截然不同,关城依险峻山势而建,层叠错落。
除了密集的军营、高耸的望楼、冰冷的武库与粮仓,更有大片绵延的民坊、喧嚣的市集,以及纵横交错的街道。
这里居住着数以万计的军户、商户、匠户及其家眷,构成了一座功能齐全、在和平时期甚至称得上繁华的边塞雄城。
只是此刻,战争阴云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街上行人神色匆匆,面带隐忧,大多数商铺虽勉强开业,却也门庭冷落,透着几分萧条。
唯有粮秣行外排着长队,药材铺伙计忙得脚不沾地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敲击声彻夜不息——一切与生存和战争相关的行当,都在超负荷运转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焦灼。
关城最核心处,原本属于北寒关守将的巍峨府邸,如今已成了两位皇子殿下的临时行辕。朱漆大门前甲士林立,戒备森严,无声地彰显着此地主人的尊贵与此刻局势的紧张。
府内,宽敞而暖意融融的议事厅内,上好的银骨炭在雕花铜盆中静静燃烧,散发出持久的温暖,驱散了从门窗缝隙顽强渗入的刺骨寒意。
大皇子洛宁端坐主位,并未身着铠甲,只穿了一袭玄青色常服,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,看似随意,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雍容气度。
他纤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光滑的扶手,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,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声的韵律。
面色平静无波,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锐利如淬火的寒刃,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下首几位北寒关核心将官,仿佛能轻易剖开他们恭敬表象下的每一丝心思,洞察所有言语中的真伪与权衡。
“殿下,” 一位头发已见花白、面容坚毅、眼神沉稳的老将军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而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,他是北寒关副将,陈韬,在此镇守已逾三十年。
“关内粮草,经清点,尚可支撑全军三月之用。然,箭矢、尤其是破甲重箭,以及滚木、礌石、火油等守城耗材,此前应对蛮族小股骚扰,消耗甚巨,库存已捉襟见肘。”
“尤其是破甲弩箭,对蛮族那些身披重甲、悍不畏死的‘图勒勇士’效果最为显着,但如今库存已不足五千支,若蛮族大举攻城,恐难以为继。”
洛宁微微颔首,目光并未在陈韬身上过多停留,转而投向另一位面色冷峻、身形笔挺如枪的将领,此人负责关内军纪与治安:“李校尉,关内军心、民心,近日可有异动?有无骚乱迹象?”
那李校尉立刻拱手,声音如同金铁交击,干脆利落:“回禀大殿下,总体而言,军心尚算稳定,各营将士皆知此战关乎国运,不敢懈怠。只是……”
他略微停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昨日申时三刻,五殿下麾下的‘烈风军’一部,与原本负责西门防务的‘磐石营’,因换防交接的时辰与次序问题,发生了口角,继而引发小规模殴斗,双方各有数人鼻青脸肿,幸未动用兵刃。
冲突已被末将及时带人弹压下去,涉事军士均已收监,听候发落。”
洛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冷芒,如同冰湖下的暗流,但面上却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无奈与宽容的温和笑容:
“五弟性情刚直,麾下儿郎也多是血性贲张、勇猛无畏之士,长期困守关内,心中憋闷,些许摩擦冲突,倒也在所难免。陈将军,”
他再次看向陈韬,“稍后从我的份例用度里,拨出些酒肉,额外犒劳一下昨日冲突中双方受伤的军士,就说是本皇子的心意,望他们以大局为重,同心协力。至于军械补充之事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指尖在扶手上停顿,“我会即刻修书,阐明北寒关危局,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兵部,严词催要。”
“此外,传我令谕,关内所有铁匠铺,即日起由军方统一征调、管辖,所有匠人按技艺高低编入军籍,停止一切民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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