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要从三年前那个燥热的下午说起。
那时候，老赵还是我们小区门口的保安队长。一个月拿着3500块的死工资，每天还要被开大奔的业主指着鼻子骂“看门狗”。他唯一的爱好，就是每天下班路过彩票站时，雷打不动地买上一张“双色球”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万一呢？万一老天爷瞎了眼呢？”
那天，老天爷可能真的瞎了眼。
那张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彩票，中了5000万。
我至今都记得他辞职那一天的样子。
他把那身穿了三年的保安制服狠狠地摔在地上，又踩了两脚，指着物业经理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孙子！老子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你们脸色了！老子要去把以前没吃过的、没玩过的、没睡过的，全他妈补回来！”
那一刻，夕阳照在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，他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神。
谁不羡慕？谁不想一夜暴富？谁不想把生活狠狠踩在脚下？
三年过去了。
大家都以为老赵早就移民国外，或者在某个海岛上抱着嫩模晒太阳。
直到昨天深夜，我在天桥底下的烧烤摊，再次见到了他。
如果不是那道熟悉的刀疤，我根本不敢认。
他缩在角落里，穿着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羽绒服，头发像鸡窝一样乱。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屏幕碎裂的廉价手机，眼神发直，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屏幕上，大拇指像帕金森一样，机械地、快速地向上滑动。
他在刷短视频。
“老赵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他浑身一激灵，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猛地抬起头。
我吓了一跳。
那张脸蜡黄、浮肿，眼袋掉到了颧骨，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死水，里面没有一丝光，只有无尽的贪婪和疲惫。哪里像个千万富翁？简直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的行尸走肉。
他认出了我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烂牙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有烟吗？借一根。好几天没抽了。”
我递给他一根烟，帮他点上。火光照亮了他那张颓废的脸。
我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：“钱呢？5000万啊老赵！就算你是个傻子，放银行吃利息，一年也有好几百万，怎么混成这样？被人做局骗了？”
老赵猛吸了一口烟，呛得剧烈咳嗽，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。
他指了指那个还在播放着土味视频的破手机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
“没被骗。没人骗我。我是被这玩意儿，还有心里的那个瘾，给吃干抹净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请老赵吃了顿烧烤。几瓶廉价啤酒下肚，他哭得像个孩子，道出了一个让无数底层人脊背发凉的真相。
刚有钱那半年，老赵确实爽翻了。
他买了豪车，去了会所，找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女。
“那时候我觉得我是皇上。我想干嘛就干嘛。”
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：快乐是有保质期的，而且越来越短。
第一次去会所，他兴奋得三天没睡着，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。
第十次去，他觉得也就那样，跟平时在澡堂子搓澡没区别，甚至觉得那帮女的笑得很假。
为了找回那种兴奋感，他开始追求更刺激的东西——赌博。
一开始几千几万地输赢，心跳加速，很刺激。后来几十万输进去，内心毫无波澜，就像扔了一张废纸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彻底失去了“做正事”的能力。
他试过想学点投资，想让钱生钱。买了本《巴菲特传》，翻开两页就犯困，字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就看不懂，心里像猫抓一样，手不自觉地就摸向手机。
他试过跟人谈生意，坐不住十分钟就心慌气短，脑子里全是刚才刷到的那个擦边女主播扭动的腰肢，或者是赌博网站上那个旋转的轮盘。
“我就像个废人。”老赵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，痛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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