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元年的隆冬，寒意仿佛要将整个京城冻透，可天工院的工坊里，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。熔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，映得匠人们的脸庞通红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、风箱的拉动声交织在一起，汇成了一曲热闹的革新乐章。
萧承佑身着青色的工部官服，外罩一件厚棉袍，正蹲在熔炉旁，盯着里面烧得赤红的琉璃坯子。自那日在御书房领了皇命，他便一头扎进了天工院，将《现代工业设计》手札翻来覆去地研读了数十遍，最终选定了“电灯”作为第一个攻坚项目。
“掌院大人，这琉璃坯子已经烧到火候了，您看是不是该取出来塑形了？”一旁的老匠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，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萧承佑回过神，抬手抹去脸颊上的炭灰，点头道：“嗯，火候正好，小心取出来，按照图纸上的模样，做成球形的灯罩，切记要厚薄均匀，不能有一丝裂痕。”
老匠人应了声“是”，便戴上厚厚的防烫手套，用长钳夹起那块赤红的琉璃坯子，放进早已备好的模具里。随着一阵滋滋的声响，琉璃坯子在模具中渐渐冷却，慢慢显露出圆润的球形轮廓。
萧承佑紧盯着那只琉璃灯罩，心中既紧张又期待。手札上说，电灯的关键在于灯泡、灯丝与发电机。灯泡的外壳，他思来想去，觉得唯有琉璃最为合适，透光性好，又能密封。可这琉璃灯罩的制作，却远比想象中要难。前几次烧制的灯罩，不是厚薄不均，就是冷却时出现裂痕，报废了数十个，才终于有了这只勉强合格的。
“掌院大人，您说这小小的琉璃球，真的能像太阳一样发光吗？”一个年轻的学徒凑了过来，眼中满是好奇。
萧承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当然能。手札上说，只要在里面装上特制的灯丝，再通上发电机产生的电，它就能发出比油灯亮上百倍的光，照亮整个房间，甚至整个院落。”
学徒听得目瞪口呆，喃喃道：“竟有如此神奇的器物？若是真能成，那以后夜里行路、做工，就再也不用点油灯了。”
萧承佑笑了笑，没有多说。他心里清楚，眼下最难的，还不是这琉璃灯罩，而是发电机与灯丝。手札上记载，发电机需要用铜线圈与磁石来制作，通过切割磁感线产生电流。可北齐的铜矿虽多，却难以提炼出纯度足够高的铜；而灯丝，则需要用耐高温的钨丝，这在北齐更是闻所未闻。
一连数日，萧承佑都泡在工坊里，与匠人们一起钻研。铜线圈的纯度不够，他便改进冶炼工艺，反复提纯；没有钨丝，他便尝试用其他金属丝代替，可试了数十种，不是熔点太低，就是通电后很快便烧断了。
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进度却迟迟没有突破，萧承佑的眉头也越皱越紧。他看着桌上那本《现代工业设计》手札，心中满是焦虑。陛下寄予厚望，百姓翘首以盼，他若是连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，又何谈续写《天工续录》，实现父亲的遗愿？
这日傍晚，萧承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永宁侯府，刚进院门，便看到春桃正坐在梅园的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个暖炉，望着枝头的白梅出神。
“春桃姨。”萧承佑走上前，轻声唤道。
春桃回过神，看到他满脸的疲惫，眼中闪过一丝关切：“承佑啊，看你这模样，定是遇到难处了吧？”
萧承佑叹了口气，在石凳上坐下，将电灯研制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春桃静静地听着，半晌才开口道：“老身记得，当年梁将军镇守雁门关时，曾说过硫磺提纯的法子。他说，硫磺矿里杂质甚多，需用沸水溶解，再过滤结晶，反复数次，才能得到高纯度的硫磺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这铜线圈提纯不成，是不是也能试试类似的法子？还有那发电机，梁将军说过，磁石的磁力越强，发电的效果越好。雁门关外有一种磁石，磁力极强，当年他还曾派人采过一些，不知如今还能不能寻到。”
萧承佑闻言，眼前顿时一亮。他怎么就没想到呢？提纯铜线圈，未必只能靠冶炼，或许真的可以借鉴硫磺提纯的方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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