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坐在对面的旧木箱上，平板上显示着刚被冻结的数十个影子账户的实时状态。“PRC-7的注册公司找到了，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，“西大陆的壳公司，三个月前刚变更股权。”
“直接关联方？”林溪将毛巾扔进密封袋。
“没有，”陆沉将平板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，“但通过五层嵌套后，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基金会——‘深海遗产保护协会’。注册地址在自由城邦。”
林溪接过平板，指尖触碰到屏幕边缘时，她强迫自己忽略那逐渐熟悉的刺痛，集中注意力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和持股比例。“所以黑市药剂的资金，最后流向了一个环保组织？”
“讽刺得像是黑色幽默，”陆沉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简陋的饮水机，“但更讽刺的是，这个基金会去年还获得过环太联的‘可持续海洋贡献奖’。”
林溪闭眼凝神，试图从刚才在黑市经历的碎片中梳理出更多信息。麦老板崩溃时的哭喊在记忆里回荡：“他们说这是适应剂……说能让人在污染区活下去……我不知道那些蓝点会动……”
那些“蓝点”——卵胞。
她突然睁开眼睛，“陆沉，那些药剂原液瓶被打碎时，黏液溅到的墙面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安全屋门外传来敲击暗号。
她朝陆沉点点头，陆沉打开门闩。
门外是陈岩的女儿——那个林溪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年轻女孩，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防水布裹着的笔记本电脑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他们找到了我的公寓，”女孩的声音在颤抖，但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计时，“我黑进了棚户区的监控系统，发现了这个。你们必须现在就看。”
陆沉迅速将她拉进屋，重新锁死门闩。女孩跌坐在椅子上，手指哆嗦着打开电脑。屏幕亮起，显示的是被分割成十六个画面的监控录像——全是旧港棚户区不同角落的夜间画面。
“我本来只是想做污染扩散建模，”女孩点击播放，时间戳显示是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，“但我发现了……这个。”
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镜头。他在垃圾堆旁停下，突然开始剧烈呕吐。吐出的蓝色液体接触到地面后，聚集成数十个米粒大小的球状物。
“卵胞，”林溪轻声说，“和黑市里的一样。”
“不止，”女孩快进录像。大约三十分钟后，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同一地点——一个十来岁的孩子，瘦骨嶙峋，像是棚户区常见的流浪儿。孩子蹲下来，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些蓝色小球。
小球突然爆开，细如发丝的触须瞬间缠上孩子的手指，五分钟后，孩子停止了挣扎，眼神变得空洞。他站起身，摇摇晃晃地朝着棚户区深处走去。
“被寄生了？”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更像是……被控制了。”女孩调出另一个镜头，那是棚户区一处废弃仓库的内部。画面里聚集了七八个人，都保持着怪异的静止姿态，只有眼睛在缓慢转动，瞳孔深处闪着细微的蓝光。
“去黑市，”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那是陷阱，”陆沉抓住她的手腕，“深渊之眼的残党肯定在蹲守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林溪看向他。
陆沉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松开手：“怎么去？下水道已经被盯上了。”
陈岩的女儿突然开口：“我知道一条路。我父亲……以前查案时用的。”她调出棚户区的地下管网图，指向一条标注为“废弃排水涵洞”的线路，“这里在三十年前就被官方地图删除了，但结构还在。可以通到黑市后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陆沉审视着她。
女孩低下头，“我父亲留了一本手记，他说……如果有一天他出事，让我把这些交给能摧毁远洋国际的人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浮起水光，“他说，陆沉可以，但他需要证据。他说你和你叔叔不一样。”
“带路。”陆沉最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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