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乌号的船帆在东南风里鼓成饱满的弧,帆布上绣着的三足金乌图腾被日光晒得发烫,尾鳍拍碎浪花时,船身会发出老木特有的轻响——那是艾斯用三艘废弃商船拼改它时,特意留下的会呼吸的缝隙。
大和正蹲在船首的望台上,膝盖上摊着泛黄的藏宝图。图是用某种发光海藻汁画的,此刻被正午的日头一照,边缘的浪花纹路竟微微泛起蓝晕。你看这里,她指尖点在图中央那个歪扭的星形标记上,声音被风撕成碎絮,昨天夜里月亮刚过弦时,这颗星的尖角会指向西北方,但现在——她忽然把图往艾斯那边倾斜了十五度,你看,金乌号的航向刚好和它重合了。
掌舵的艾斯偏过头,草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被海风吹得发红的下颌。他空着的左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石,火星子溅在甲板上,刚落地就被船舷边泼上来的浪花浇灭。所以老东西没骗我们?他嗤笑一声,转舵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,说什么只有能听懂风的人,才能让金乌找到太阳沉落的地方——合着就是让我们追着这破图的光跑?
才不是破图。大和把图往怀里拢了拢,指腹摩挲过图中央那个被红墨水圈住的岛屿轮廓。那岛屿画得像片蜷曲的枫叶,叶尖处却戳着三根歪扭的线条,像极了她小时候在和之国神社见过的御神木枝你看这标记,她忽然仰头朝艾斯喊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图上说金乌衔烛处,三枝定方位——我们今早路过的三座珊瑚岛,不正好排成这三根枝桠的形状吗?
艾斯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舵盘移开,顺着大和手指的方向望去。西北方的海平面上,果然浮着三个模糊的绿点,像被谁随手撒在蓝丝绒上的翡翠碎屑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威士忌山峰酒馆,那个独眼老水手把图塞给他时说的话:那地方的宝藏不是金银,是能让船长出走的风——不过啊,得有两个人一起掌舵才行,一个听风,一个追光。
喂,大和。他忽然开口,打火石在指间停了下来,你说,那地方的风,会比东海的自由吗?
望台上的少女愣了愣,随即把藏宝图往背后一甩,双手拢在嘴边朝他喊——声音被风卷着,混着船帆的猎猎声,像颗裹着阳光的石子砸进浪花里:等我们到了就知道啦!不过现在——她忽然指向更远处的海平面,那里有片浓得化不开的金雾,像是谁把整罐熔金泼在了天上,你看!图上最后一句写的金乌啼时,雾生金岸——那是不是快到了?!
艾斯猛地转舵,金乌号的船首在浪花里划出锐利的弧,三足金乌的图腾在日光下亮得刺眼。他仰头望向那片金雾时,草帽被风吹得晃了晃,露出的眼睛里盛着和船帆一样滚烫的光:抓紧了!他扯着嗓子喊,左手重重拍在舵盘上,让金乌带我们去看看——太阳沉落的地方,到底藏着什么!
船尾的浪花被劈开两道白练,藏宝图从大和的怀里滑出来一角,被风掀起时,图中央的枫叶岛屿旁,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小小的人影——一个戴着草帽,一个披着披风,正朝着那片金雾,追着风跑。
金乌号的船首破开最后一层金雾时,大和正趴在船舷上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被雾气打湿的甲板。方才还浓得化不开的金色,此刻忽然变得稀薄,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拨开了一层纱——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不是想象中的金银岛,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箱。
海岸线是暖融融的琥珀色,沙滩上的沙砾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金芒,像撒了一地揉碎的星子。岸边立着三座半沉在沙里的石像,正是藏宝图上“三枝定方位”的模样:左边的石像脖颈微歪,指向西北方(他们来时的航线),右边的石像翅膀垂落,尖端恰好对着东南(风车村的方向),而中间那座最大的石像,昂首望着天空,喙中衔着一块半透明的晶石,晶石里仿佛凝固着一团跳动的火焰——活像金乌号船帆上那只三足金乌的图腾,正衔着太阳的烛火。
“……这就是‘金乌衔烛处’?”大和手里的藏宝图“啪嗒”掉在甲板上,图中央的枫叶岛屿轮廓,竟与眼前的海湾完全重合,连海岸线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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