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的晨雾被山风撕开一道缝隙时，唐冥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。
他的龙目在雾气里凝成两簇暗红，像被血浸透的宝石——山脚下那支军队的甲胄反光，与他记忆里武魂殿黄金一代的耀阳甲截然不同，倒像是将月光淬进了钢铁里。
“弩手压阵。“他反手按住腰间的龙鳞软甲，胡列娜今早替他系紧的绳结还带着体温。
二十个精锐士兵立刻呈扇形散开，玄铁弩弦在晨风中绷成银线。
幽影不知何时摸到了他左侧，黑色披风下的手虚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；神圣守护者则站在右后方，金色战纹从颈侧蔓延到眼眶，显然已经悄悄运转起守护武魂的防御机制。
“他们在等。“唐冥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比山风还低。
方才千机弩手的话在他脑海里打转——没有战鼓，没有口号，连旗帜都是素白的。
这不符合任何已知势力的行军规矩，哪怕是最精锐的偷袭部队，也会在逼近时露出半分急躁。
可这支军队的方阵纹丝不动，像被刻在大地上的银质浮雕。
晨雾彻底散了。
为首的女子走出方阵时，唐冥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。
那是怎样的铠甲？
肩甲上的兽首纹路他从未见过，眼眶处镂空成弯月形状，恰好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。
更诡异的是，她每走一步，脚下的草叶就凝出薄霜，连唐冥的靴底都泛起凉意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魂技，倒像是某种血脉压制。
昊天锤在背后发烫，冥界符文沿着脊椎爬进后颈。
唐冥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热意里夹杂着警惕，像沉睡的凶兽被惊醒时的低鸣。
他按住锤柄，指腹摩挲过锤身的刻痕——这是上回在星斗大森林与暗魔邪神虎激战时留下的。
此刻，符文的暗红与女子铠甲的银芒在他视网膜上交织，投下一片刺目的光斑。
“阁下是谁？
为何率领大军来到这里？“他向前踏出半步，龙鳞软甲与银甲女子的霜气相撞，在两人之间激出细碎的冰晶。
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，却故意放轻了尾音——这是试探，若对方有敌意，此刻的松懈就是破绽。
女子的手从剑柄上抬起，指尖掠过面甲边缘。
当她摘下头盔时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张极美的脸，眉骨高得像极北的雪峰，嘴唇却红得滴血，仿佛刚饮过冰泉又含了颗朱砂。“我是银月，来自星月城。“她的声音像冰棱撞击玉瓶，每个字都带着回音，“来找能对抗黑暗势力的英雄。“
“黑暗势力？“幽影突然插话，声音里带着沙砾摩擦的刺响。
这个前暗夜之主的将领最清楚“黑暗“二字背后的血味，他的剑已经出鞘三寸，寒芒映得银月的铠甲都暗了几分。
神圣守护者却按住了他的手腕，金色战纹在两人相触处泛起涟漪——这是联盟约定的“暂缓“信号。
唐冥注意到银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昊天锤，扫过幽影的剑，最后停在神圣守护者的战纹上，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：“你们听说过'深渊裂隙'么？
三个月前，星月城的占星师观测到北方星轨扭曲，裂隙里爬出的东西......“她突然顿住，侧耳倾听风里的声音。
马蹄声就是这时撞进耳朵的。
那不是普通的马蹄声，像是有千军万马踩着同一节奏狂奔，震得山体都在轻颤。
唐冥转头时，看见己方营地的方向腾起一片尘土，一个浑身是汗的侦察兵正拽着马缰往坡上冲，马腹上的血痕还在往下滴——显然是硬催着战马跑过了极限。
“将军！“侦察兵滚下马背，膝盖砸在碎石上，却顾不上疼，“东南方三十里！
又有一支军队！
旗号......旗号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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