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老烟斗之再染牌桌
手里攥着那两千块钱,李金凤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整夜。窗外的天从鱼肚白熬到亮堂堂,晨曦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,照亮了她指间那些被攥得发皱的百元大钞。钞票上的油墨味混着出租屋潮湿的霉味,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,她心里的那点羞耻和不安,竟在这一夜的辗转反侧中,渐渐被一种畸形的快意取代。
原来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。
捏脚捶背一个月,从早到晚听着客人的污言秽语,忍着浑身的酸痛,挣的钱也只够勉强糊口,交完房租就所剩无几。可一夜之间,两千块就揣进了兜里,沉甸甸的,让她恍惚觉得,从前那些在李家坳为了几块钱跟小贩讨价还价,为了给孩子买一袋奶粉省吃俭用的日子,都成了上不了台面的笑话。
有了钱,金凤腰杆似乎也硬了些。她不再缩在那个只有几平米的隔断间里啃冷馒头、就着自来水下咽,而是揣着钱,跑到街上的小饭馆,点了一盘红烧肉、一盘炒青菜,还要了一碗热乎乎的米饭。她慢条斯理地吃着,看着饭馆里人来人往,竟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错觉。酒足饭饱后,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,南方的春日里,暖风裹着花香,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她心底的空茫。
路过一个挂着“老友棋牌室”招牌的店面时,里面传来的麻将碰撞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,像磁石一样,瞬间吸住了她的脚步。那哗啦啦的牌声,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。
她想起在李家坳的日子,想起村口麻将馆里的喧嚣。那时候,孩子刚上幼儿园,公婆帮着接送,她整日闲着没事,被街坊婶子们拉着去打麻将。也就是在那个烟雾缭绕的小屋里,她认识了嘴甜会说的汪一河。他帮她拎包,给她买糖糕,变着法子献殷勤,一步步把她拖进了深渊。那些不堪的记忆,本该是刻在心上的伤疤,可此刻,被兜里的钱冲淡了大半,她只觉得,那哗啦啦的牌声,听着竟格外亲切,像是能填满她心里的窟窿。
鬼使神差地,她抬脚走了进去。
棋牌室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直咳嗽。几张麻将桌旁都围满了人,有人赢了钱,拍着大腿哈哈大笑,声音震耳欲聋;有人输了,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往桌上扔钞票,脸色铁青。金凤站在一旁,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钞票,看着牌友们脸上或喜或悲的神情,手心里渐渐冒出了汗。邻桌的一个光头男人瞥见她站在那儿,手里摸着麻将牌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妹子,来凑个角儿呗?三缺一,正好缺个手气好的。”
金凤犹豫了一下,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两千块。那沓钱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,在她兜里发烫,怂恿着她点头。她想起自己在李家坳时,牌技也算不错,赢多输少。或许,靠着打牌,就能轻轻松松把外债还清,甚至能过上好日子。
“来就来。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冰凉的椅面贴着皮肤,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兴奋。
洗牌,码牌,抓牌。指尖触到麻将牌冰凉的触感,金凤的心怦怦直跳。第一把牌,她手气出奇的好,起手就抓了两对将,摸了没几圈,就杠上开花,一下子赢了两百块。看着那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被推到自己面前,她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,连日来的压抑和憋屈,仿佛都随着这一把牌,烟消云散了。
赢钱的滋味,比捏脚舒服多了,比那些昧良心的钱,也来得坦荡多了——她当时是这么想的。
从那以后,金凤彻底迷上了牌桌。悦心足浴的活计,她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有时候干脆跟老板娘请个假,一头扎进棋牌室里,从早到晚,连饭都顾不上吃。赢了钱,她就去馆子挥霍,点最贵的菜,喝最好的酒,还买了一身以前舍不得穿的连衣裙;输了钱,就红着眼眶跟牌友们借钱,或者干脆转身回足浴店,找老板娘接那些“特殊”的活儿,用身体去换钱,再一头扎回牌桌,妄图把输的钱赢回来。
她很快就摸清了棋牌室的门道,也认识了一群游手好闲的牌友。这群人里,有跟她一样在底层混日子的打工者,也有靠着坑蒙拐骗过活的无业游民。他们见金凤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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