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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老烟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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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 印象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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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若提笔写南京

我若提笔写南京,定要先寻一汪秦淮河的水来研墨。不必急着写“十里秦淮”的盛景,不必急着画舫凌波、灯影摇曳的夜,那是文人墨客笔下浓得化不开的脂粉气,却不是金陵城最本真的魂。我要写的是清晨五点的秦淮河,薄雾像一层纱,轻轻拢着河面,桨声从雾里钻出来,不是游船画舫的热闹,是保洁船的木桨轻叩石板岸,“咚”一声,又“咚”一声,慢得像老南京人清晨醒来的第一声哈欠。

河岸边的茶馆已经开了门,木质的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南京人,一口软糯的吴侬腔混着江淮官话的尾调,边擦着瓷杯边跟熟客打招呼:“张师傅,今早还是老样子?一碗鸭血粉丝汤,加个鸭油烧饼?”熟客点点头,在河边的竹椅上坐下,晨光刚好穿过雾霭,落在他面前的茶桌上,杯沿的水汽袅袅升起,混着不远处早点摊飘来的香气——那是鸭血粉丝汤的鲜,鸭油烧饼的酥,还有赤豆元宵的甜,缠缠绵绵地漫过乌衣巷口的砖墙。

乌衣巷的墙是真的老了,青灰色的砖面上爬满了苔藓,雨水冲刷出的痕迹像一道道皱纹,却藏着说不尽的故事。刘禹锡写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”,写的是六朝繁华落尽后的寂寥,可如今站在巷口往里望,能看见巷子里人家的窗台摆着盆栽,绿萝的藤蔓垂下来,刚好遮住窗沿上挂着的腌菜坛子。有老人拎着菜篮子从巷子里走出来,篮子里装着刚买的青菜和活虾,看见茶馆老板,笑着打趣:“李老板,今早的烧饼要多放把芝麻啊!”老板应着“晓得了”,声音裹在晨雾里,软得像秦淮河的水。

我曾在一个雨天走进乌衣巷,雨不大,是江南特有的毛毛雨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巷子里没有游客,只有我和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老奶奶,她走得慢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路过一座斑驳的门楣时,她停下来,指着门楣上模糊的“王”字说:“这里以前啊,是大户人家的院子,我小时候还来这儿玩过,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夏天能遮半个院子的凉。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,只看见一扇普通的木门,门内传来孩子的笑声,和油烟机的轰鸣,原来王谢堂前的燕,早已飞到了寻常百姓家,把六朝的金粉,都酿成了柴米油盐的香。

从乌衣巷出来,沿着秦淮河往前走,就能看见夫子庙的牌坊。白天的夫子庙没有夜晚的喧嚣,飞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,牌坊上“夫子庙”三个大字苍劲有力,是康熙年间的旧迹。庙前的广场上,有老人在打太极,动作慢得像行云流水,还有母亲带着孩子喂鸽子,鸽子的翅膀掠过广场的青砖,留下一阵“扑棱棱”的声响。我曾在夫子庙的一家古籍书店里待过一下午,书店的老板是个爱书的中年人,书架上摆着许多线装书,阳光从木窗棂里透进来,落在书页上,连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他跟我说,南京的书香气,是从六朝就传下来的,当年萧统在玄武湖畔编《昭明文选》,多少文人墨客围着湖岸坐,把笔墨纸砚摊在石头上,灵感来了就写,写完了就念给湖里的鱼听。我听着他的话,仿佛真的看见千年前的月光下,一群文人围着玄武湖,湖水映着他们的身影,也映着南京城最早的书香气。

写罢秦淮河的晨,该写紫金山的风了。紫金山是南京的脊梁,它不像黄山那样奇崛,不像泰山那样雄伟,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劲儿,稳稳地托着南京城。我喜欢从中山陵的牌坊开始往上走,三百九十二级台阶,一级一级,像踩着时光的刻度。台阶两旁的雪松长得笔直,树干上的纹路像老人的手掌,粗糙却温暖。阳光穿过雪松的枝叶,落在台阶上,像撒了一把碎金,走在台阶上,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,混着风穿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怕惊扰了这里的安静。

走到祭堂前,抬头就能看见“天下为公”四个大字,鎏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着光,是孙中山先生的手迹。祭堂里很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穹顶的窗子里透进来,落在孙中山先生的坐像上。我曾在这里遇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他拄着拐杖,站在坐像前,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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