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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老烟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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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平凡的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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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涧与平凡:路遥与一方水土的精神共鸣

周末整理书房时,指尖抚过书架上那本精装版《平凡的世界》,书脊处的烫金书名已被岁月磨得有些黯淡,却仍像一块温润的玉,透着让人安心的重量。扉页里夹着的那张旧地图突然滑落,陕西榆林清涧县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着,旁边是我多年前随手写的小字:“路遥故里,黄土地的魂”。窗外传来村头老槐树下的闲谈声,有人笑着说起“清涧村的玉米该追肥了,再不下雨就得浇地”,我忽然愣住——陕西有个清涧县,我家附近偏巧有个清涧村,这跨越千里的重名,或许是历史偶然的巧合,或许本就是天意埋下的伏笔,让我总能从路遥的文字里,读出自家门前的烟火气,读出平凡日子里的滚烫人生。

路遥的生命起点,就深深扎根在1949年12月3日的陕西清涧县王家堡村。那是个“土坯房漏雨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”的贫困农民家庭,父亲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,母亲操持着一家几口的生计,日子过得像黄土高坡上的风,粗粝又艰难。8岁那年,为了让他能活下去、能有口饭吃,父母咬着牙把他过继给了延川县的伯父。出发那天,他背着母亲连夜缝补的旧被褥,踩着没踝的黄土,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两天两夜。身后是越来越远的王家堡村,是母亲站在村口挥手的模糊身影;身前是陌生的伯父家,是未知的人生旅途。后来他在《我的人生》里写道:“我是黄土地的儿子,我的根永远扎在这片贫瘠却滚烫的土地上”,这份从清涧县带出来的“土气”,成了他一生创作的底色,也成了他文字里最动人的力量——就像我们清涧村的老人常说的:“土生土长的娃,不管走多远,根都得扎在地里,忘本的人走不远。”

这种扎根土地的韧性,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化作了孙少平、孙少安兄弟的人生轨迹。孙少安守着双水村的土地,顶着村民的质疑、资金的压力办砖厂,第一次失败时欠了一屁股债,连父母都劝他“算了,认命吧”,可他咬着牙卖掉家里的粮食,又挨家挨户去借,硬是把砖厂重新开了起来;孙少平不甘心一辈子困在村里,背着铺盖卷闯黄原,在建筑工地扛水泥、搬砖块,晚上睡在漏风的窑洞里,啃着干硬的馍馍,却从没丢过手里的书——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红岩》……那些书被他翻得卷了边,却成了他在艰苦日子里的光。路遥写这些的时候,或许常常想起自己在延川中学读书的日子:冬天买不起棉衣,就裹着单薄的旧外套在寒风里背书,手冻得握不住笔,就放在嘴边哈口气再写;考上延安大学后,为了凑生活费和学费,每个假期都去工地打零工,扛钢筋、运沙子,晚上累得倒头就睡,却从没放弃过读书和写作。

后来他创作《平凡的世界》,更是把自己逼到了极致。那六年里,他几乎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干扰,泡在陕西省图书馆里查资料,从1975年的报纸到农村政策文件,堆起的资料比人还高;为了写好孙少平在煤矿的生活,他多次深入铜川矿区,和矿工们一起下井,在漆黑的巷道里走几公里,感受井下的闷热与危险,亲身体验矿工们“脸黑手白”的辛苦;在西安作协那间借来的小屋里,他守着一个蜂窝煤炉子,白天写作,晚上就把稿子铺在桌上修改,烟灰缸里的烟蒂总能堆成小山,有时写得太投入,忘了添煤,炉子灭了,就在冷屋里裹着被子继续写。他曾说:“创作《平凡的世界》对我来说,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苦役”,可他从没想过放弃,因为他心里装着千万个像孙少平、孙少安一样的普通人,他想为他们写一本书,写他们的苦、他们的难,更写他们的坚持与希望。

去年秋天,我带着这本《平凡的世界》回了清涧村。父亲正在院子里晒玉米,金黄的玉米粒在竹筛里摊开,像铺了一层阳光。他看见书封上的“路遥”二字,放下手里的木耙,凑过来看了半天,直起腰说:“这作家写的是咱庄稼人的日子啊,一点都不掺假。”他指着书页里孙少安赶集回来,给父亲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的段落,忽然红了眼眶,说起自己年轻时的事:“当年我去县城卖粮,攥着那点钱舍不得花,路过供销社,还是咬牙给你爷爷买了包烟,你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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