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根冰棍与岁月的重量
童年的记忆总裹着一层瓦楞纸的凉。那时候爷爷和父亲都是守着土地的农民,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,我从小就懂“省”字的分量,却没料到连半根冰棍的快乐都要藏着掖着。
那天母亲从床头摸出两角钱,让我去买根冰棍。糖霜在舌尖化开时,连风都带着甜味,可快到家门口,“父亲会不会训我”的念头突然攥紧了心。我慌慌张张把没吃完的冰棍丢进草丛,好像丢掉了一份不该有的“奢侈”。后来对门爷爷总把我和哥哥当榜样,逢人就说“这俩孩子,夏天没吃过一根冰棍,也不花零花钱”。那时候我竟觉得骄傲,直到长大才懂,这份“懂事”背后,是穷日子刻在骨子里的小心翼翼。
哥哥比我更早扛起生活的重量。他读高中时想辍学,说家里条件不好,要供我读书。班主任跑到家里苦劝一中午,他才咬着牙把高中读完。我后来有幸考上大学,那两年成了我这辈子最亮的时光——泡在图书馆里,指尖划过书页,文字里的世界让我忘了饥寒,忘了生活的窘迫。我像海绵吸水一样扎进书里,连窗外的日落都觉得是为文字镶的金边。
可走出大学校门,我没能活成别人眼中“成功”的模样。父亲替我安排了民办教师的工作,他总盼着我能早日转为公办,捧上“铁饭碗”。我不是没动过心,可看着家里连围墙都没有、只有几间破瓦房的模样,再想到哥哥到了婚龄,相亲对象却总因家境扭头就走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哥哥从没跟我抱怨过什么,但他眼底的失落我看得真切。我忽然觉得,不能再守着一眼望到头的安稳,得让这个家有点起色。没跟父亲商量,我悄悄辞了职——这个决定成了父亲一辈子的痛,他每次提起都忍不住生气,却从没问过我心里的煎熬。
后来我去了洛阳石化上班,一边盯着流水线,一边琢磨着多赚点补贴家用。休息时,我挨家挨户送自制的报纸广告,一张一张塞进门面房的门缝里,跑完整条街能挣10块钱。一个月攒下40块,攥在手里都觉得发烫,那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力气,实实在在抓到了能改善家境的希望。
再后来,我攥住了一个机会。掏空家里所有积蓄,又跟朋友借了些钱,开了家小店。或许是运气站在我这边,或许是日子真的想让我喘口气,小店被我经营得风生水起,家里终于慢慢有了模样,哥哥也顺利成了家。
可人生从不是一路坦途。我偏听偏信,栽了个大跟头,从日子刚好起来的“高光时刻”,直直摔进了低谷。昔日的好友、同事,为了几百块钱堵在我家门口几天几夜;快过年时,有债主不肯通融,非要我一次性还三千,我好说歹说先给两千都不行,他在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。我攥着电话,声音发紧却没服软:“我欠你的是钱,不是做人的尊严。你再这么说话,我现在就买火车票回去,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那段日子,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白天躲着债主,夜里对着空屋子发呆。最渴望父亲能说句“没事,大不了从头再来”,可他每次见面,要么是劈头盖脸的质疑,要么是藏着失望的责骂,那些话像冰碴子,扎得人心口发紧。绝望之下,我刷了好友交通银行信用卡里的钱,买了去陕西渭南的火车票——我想躲到华山,找个没人的角落一了百了。
下了火车转免费公交到华山脚下,雨丝裹着风往衣领里钻,我却没觉得冷。路过山门时,一个道士摆摊抽签,鬼使神差地,我走了过去。签文内容早忘了,只记得道士看完后皱着的眉舒展开,说:“这是上上签,别跟自己较劲,剩下的事,得跟该说的人好好聊。”我当时只当是安慰,点点头就往山里走,把手机调成了静音——我想彻底躲开那些催命的电话。
雨越下越大,山路又滑又陡,我一步一步往上挪,脑子里空空的,又塞满了乱糟糟的念头。快到山顶时,风里混着手机震动的触感,我掏出来一看,屏幕上全是媳妇的未接来电,还有债主们的短信提醒。手指顿了顿,我还是回拨了媳妇的电话。刚接通,电话那头就传来儿子歇斯底里的哭声——他还不到一岁,平时很少这么闹。那哭声像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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