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烈祠的香火还未散尽,柏木清香裹着雪粒,在京城的寒风里打着旋儿。吴钩立在祠外的石阶下,玄色劲装沾着未化的霜雪,腰间佩刀的刀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望着祠内那尊新塑的苏振邦神像,目光沉得像北疆的冻土,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
十年了。
十年前他还是边关神机营的校尉,跟着苏振邦将军守云州,那时的云州城虽常年受北狄袭扰,却因将军的铁血防御,始终固若金汤。可阉党一纸构陷,说苏将军通敌北狄,说他吴钩私献军械,一夜之间,忠良成了反贼,军营成了刑场。他侥幸逃脱,却被追杀得颠沛流离,若不是李望川在李家坪的山坳里救了他,早已成了荒郊野鬼。
“吴兄。”李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沉稳,“陛下已下旨,命大理寺协同咱们情报组,将当年参与诬陷苏将军与你的阉党余孽尽数缉拿。小五刚送来消息,主谋张迁藏在城郊的法华寺里,扮作了僧人。”
吴钩缓缓转过身,眼底的赤红尚未褪去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张迁……当年就是他拿着伪造的书信,在朝堂上指证苏将军通敌,也是他亲手拟的诏狱文书,害了神机营十八名弟兄。”
李望川点头,递过一枚腰牌,上面刻着“奉旨缉凶”四字,黄铜铸就,寒气逼人:“陛下赐了这枚腰牌,可调遣京城卫所三百人。但我知道,这仇你想自己报。”
吴钩接过腰牌,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,猛地攥紧,指腹嵌进了牌身的纹路里。他抬头看向李望川,目光里带着一丝决绝:“总领,多谢。这仇,我必须亲手报,不仅为苏将军,为神机营的弟兄,也为那些因诬陷而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。”
“小五已带人围了法华寺,只等你过去。”李望川望着他,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,“记住,斩奸除恶即可,莫要伤及寺中无辜僧人。苏将军一生护民,想必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。”
吴钩重重颔首,翻身上马。那是一匹黑马,是苏凝霜临行前留下的,说是父亲当年的坐骑,性子烈,却通人性。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,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着白气。吴钩勒紧缰绳,沉声道:“走吧,去见故人。”
马蹄踏碎薄雪,朝着城郊疾驰而去。京城的街道上,百姓们还在谈论着新帝登基、忠烈公平反的事,孩童们拿着风车奔跑,小贩们吆喝着生意,一派劫后余生的安宁。吴钩看着这景象,眼眶微微发热。苏将军毕生所求,不就是这样的太平吗?可就是张迁之流,为了攀附阉党,为了荣华富贵,不惜构陷忠良,搅得天下大乱,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。
法华寺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,依山而建,红墙黛瓦,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肃穆。寺门外,小五带着十几名情报组的弟兄正守着,见吴钩赶来,立刻上前躬身行礼:“吴统领,寺里有僧人五十余人,张迁扮作了住持,法号‘了尘’。我们已经查清,他身边有二十名护卫,都是当年阉党的死士,藏在寺后的禅院里。”
吴钩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小五,抽出了腰间的佩刀。那刀是苏将军当年所赐,名为“破邪”,刀身狭长,寒光凛冽,十年间,他从未离身,哪怕在最落魄的时候,也始终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“寺里的无辜僧人,都疏散了吗?”吴钩问道。
“已经疏散到了后山的偏殿,派了弟兄保护。”小五答道,“禅院的门是铁门,我们试过强攻,里面的死士射箭很准,伤了两名弟兄。”
吴钩点头,提着刀朝着禅院走去。法华寺的庭院里,积雪未扫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穿过天王殿,绕过放生池,便到了禅院门口。那扇铁门紧闭着,上面布满了铆钉,门内静悄悄的,听不到一丝声响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张迁,出来受死!”吴钩站在铁门外,高声喊道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。
片刻后,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光头僧人探出头来,身着灰色僧袍,面色白皙,眼神阴鸷,正是张迁。他看着吴钩,脸上露出一丝假惺惺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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