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穿崖而过，卷着松针的冷冽与崖底云海的湿意，撞在鹰嘴崖的石寨墙上，发出“簌簌”轰鸣。寨内防御工事早已加固完毕，战壕纵横交错，深可及腰，壕沟内埋着绊马索与火药陷阱；险要隘口处，十门黝黑的铁炮整齐列阵，炮口直指山道，玄甲兵们身着铠甲，手持长枪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日夜巡逻值守，一派严阵以待的肃杀。
议事堂内，炭火燃得正旺，暖光漫过案上的舆图，将江南、京城、北疆、山南道的地界映得清晰。李望川身着玄色劲装，腰束宽版玉带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赵钰那封字字泣血的求援信，信纸边缘已被磨得发毛，“天下百姓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”的字句，似带着北疆的风雪与百姓的哀嚎，沉甸甸压在他心头。
他何尝不知天下危急？太子赵瑾弑父篡位之心昭然若揭，阉党魏忠贤横行朝野，捕杀忠良，京城已成人间炼狱；诚王赵策野心勃勃，攻占江南三州称帝，战火蔓延，百姓流离失所，房屋焚毁，粮草被抢，孩童饿殍遍野；北狄可汗虎视眈眈，集结骑兵，只待南下劫掠，北疆腹背受敌，赵钰仅凭一万二精锐，根本难以支撑。
可他不能直接出兵。
山南道虽已备战，却兵力有限——玄甲兵仅一千五百余，需守护李家坪数万百姓，需抵御太子即将派来的三万大军。一旦挥师北上，山南道空虚，太子的东厂影卫、诚王的奸细，或是流窜的匪寇，便会趁虚而入，屠戮百姓，劫掠粮草，烧毁工坊，他守土护民的初心，便成了空谈。
“总领，赵钰殿下处境艰难，北疆百姓危在旦夕，天下苍生受难，我们若坐视不理，怕是……”吴钩立在侧旁，短刀横于腰间，语气凝重。他懂李望川的顾虑，却也心疼天下百姓，那一封封情报里的惨状，早已让他怒火中烧，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阵，诛杀奸佞。
李望川抬眼，眼底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即化为决绝，周身气场愈发沉稳：“直接出兵，山南道百姓难安；坐视不理，天下百姓遭殃。李某护民，不分北疆、山南，不分地域、族群，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苍生坠入战火炼狱。”
他起身走到舆图前，指尖划过京城、江淮、黑风口的地界，语气果决，条理清晰：“传情报组负责人秦风，即刻来见！”
片刻后，一名身着黑衣、身形矫健的男子快步走进议事堂，单膝跪地，声音低沉有力：“属下秦风，参见总领！”
秦风是李望川一手培养的情报组骨干，精通侦查、加密、秘密传递，常年游走于京城、江南、北疆边境各地，掌控着十条以上秘密情报线，手下暗探遍布官署、商队、军营，行事利落谨慎，从无半分差错，是李望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
李望川俯身，将赵钰的求援信推至秦风面前，语气郑重：“赵钰殿下守北疆，需应对太子、诚王、北狄三方夹击，缺的不是悍勇战力，而是精准情报。你即刻传令情报组，从今日起，全员出动，日夜不休，全力收集三类核心讯息，务必及时、精准送往北疆，为赵钰殿下决策提供支撑，助他避祸趋利，守住北疆，护好百姓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按在舆图上的京城，语气加重：“其一，京城局势。需摸清太子的兵力部署——京城十万禁军的调动动向、各营统领的归属、驻守方位；魏忠贤的东厂影卫藏身之地、暗杀计划；阉党核心成员的行踪、粮草储备与军械库位置；永熙帝的真实状况，是否还在人世，被软禁于何处。”
随即，指尖移至江南江淮地界：“其二，诚王动向。紧盯江淮战场的兵力调配——诚王麾下四万大军的分布、先锋部队的推进路线；诚王是否有北上伐太子、西进扰北疆的计划；江南三州的粮草储备、后勤运输路线；诚王与地方豪强、盐商的勾结情况，是否有内部矛盾可利用。”
最后，指尖落在北疆黑风口：“其三，北狄动静。潜伏在北狄边境的暗探，需密切观察可汗的动向——是否已集结骑兵、兵力多少、南下袭扰的路线与时间；北狄与太子使者的往来对话，是否达成勾结协议，太子许了北狄哪些好处；北狄骑兵的粮草、战马储备，是否有短板可牵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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