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寒天,总是来得又早又烈。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巍峨的宫墙上,檐角的走兽裹着一层薄雪,像是冻僵的凶兽,沉默地俯瞰着这座风雨飘摇的皇城。养心殿的琉璃瓦在阴云下泛着冷光,殿门紧闭,只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,混着殿外巡逻禁军的甲叶碰撞声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皇城的压抑与凶险,缠得人喘不过气。
永熙帝已卧床四月有余,昔日威严的帝王,如今只剩一副枯槁的身躯,躺在龙榻上,脸色蜡黄,呼吸急促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殿内燃着昂贵的龙涎香,却压不住浓重的药味,几名太医垂首立在角落,眼神惶恐,不敢言语——他们早已束手无策,只能用汤药吊着帝王的最后一口气,等待那终究会来的时刻。
殿外的回廊上,太子赵瑾身着明黄蟒袍,腰束玉带,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阴鸷,双手负在身后,眼神冰冷地盯着养心殿的殿门,像是在等待猎物断气。他身旁站着的魏忠贤,身着绯色官服,面白无须,眼神狡黠如狐,指尖捻着一串佛珠,看似虔诚,眼底却藏着与太子如出一辙的贪婪与狠戾。
“魏伴伴,父皇这口气,还能吊多久?”赵瑾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,他的蟒袍下摆微微晃动,却丝毫未减周身的戾气。
魏忠贤躬身,语气谄媚却阴狠:“殿下放心,太医说了,陛下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,撑不过十日。如今宫门已被禁军封锁,所有官员不得探视,遗诏之事,老奴已安排妥当,待陛下龙驭上宾,殿下便能顺理成章登基,届时,整个大雍,都是殿下的天下。”
赵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眼神扫过皇城的方向,语气狂妄:“二弟赵钰那厮,前几日去了山南道,据说与李望川那草寇走得极近,哼,一个失势的皇子,也想攀附反贼,不自量力!待孤登基,先斩了李望川,再收拾他,让他知道,与孤作对的下场!”
魏忠贤连忙附和:“殿下英明,那李望川盘踞山南道,私造火器,收留流民,早已是朝廷心腹大患,赵钰与他勾结,正好一网打尽,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”
两人低声密谋着,寒风卷着他们的话语,消散在宫墙的阴影里,像是毒蛇吐信,透着致命的凶险。而此刻的端王府,却是另一番冷清景象。
端王府的正厅内,没有生火,寒气逼人。赵钰身着一袭素色锦袍,腰束青玉带,长发用玉冠束起,面容俊朗,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憔悴。他坐在一张梨花木案前,案上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,指尖摩挲着一个青布锦囊,锦囊边缘已被磨得发亮,正是那日李望川在李家坪亲手交给他的。
他缓缓打开锦囊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十六个苍劲的字迹:“离皇城,戍边城,积力量,招贤能”。字迹力透纸背,像是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让赵钰原本沉凝的眼神,渐渐多了几分坚定。
那日在李家坪的场景,历历在目。李望川带他看水泥工坊里滚烫的水泥浆,看火器作坊里黝黑的铁炮,看流民们在田地里耕种高产的红薯,看千余精锐民团在练兵场刻苦训练。那时候,他才明白,所谓的“护民”,从来不是一句空话,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;所谓的力量,也不是皇权赋予的虚名,而是百姓的拥戴与过硬的实力。
李望川赠他望远镜,教他侦查之术;赠他火器图纸,助他提升战力;赠他这十六字锦囊,点醒他乱世生存之道。他曾以为,夺嫡之路在于朝堂的尔虞我诈,在于拉拢官员的势力,可李望川让他明白,远离皇城的漩涡,去边境积蓄力量,守护百姓,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,才能真正拥有与太子抗衡的资本。
“殿下,宫里传来消息,太子殿下在养心殿外值守,魏公公陪同,所有官员都被挡在宫外,连三朝元老都见不到陛下。”一名亲信匆匆走入正厅,躬身汇报,语气急促,“另外,魏公公已调动东厂影卫,在京城四处巡查,像是在排查殿下的亲信。”
赵钰握紧手中的锦囊,眼底闪过一丝寒意。太子的野心,早已昭然若揭,如今永熙帝病危,太子掌控宫禁,打压异己,若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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