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鹰嘴崖后山的密林间,连残月都被乌云裹得严严实实,只漏出些许惨淡微光,勉强勾勒出山林的狰狞轮廓。秘密牢房依山凿洞而成,洞口被青石板掩着,缝隙里爬满枯草,若不细看,竟与山石浑然一体,洞内潮湿阴冷,石壁上凝结着水珠,滴落在石地上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轻响,混着烛火噼啪声与铁链拖地的脆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石桌摆在洞中央,烛火插在粗瓷碗里,摇曳的火光映得四壁斑驳,将李望川的影子拉得极长,贴在冰冷的石壁上,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。他身着玄色劲装,腰间长刀未出鞘,刀鞘上“护民”二字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光泽,指尖轻叩石桌,节奏沉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眼底沉凝如深潭,不见半分波澜,唯有偶尔闪过的锐光,昭示着他心中的警惕。
吴钩立在李望川身侧,手按刀柄,指节泛白,刀鞘与腰间革带摩擦,发出细碎的声响,他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刘医,周身杀气凛然,连呼吸都带着寒意——便是此人,伪装成医工混入医棚,意图下毒害命、烧毁伤药,若不是及时擒获,后果不堪设想。
苏凝霜站在石桌另一侧,手里攥着一卷竹册,笔尖蘸着墨,悬在纸上未动,她眉头紧蹙,眼底满是凝重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医棚是大军的后方保障,伤药与医工关乎着无数士兵的性命,刘医藏在其中,就像一枚定时炸弹,而他口中藏着的太子阴谋,怕是比这炸弹更凶险百倍。
被绑在木桩上的刘医,本名刘仲,原是京城太医院的医工,生得瘦削,眉眼间带着几分斯文,此刻却头发凌乱,麻布医袍被冷汗浸透,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单薄的身形。他双手反绑在木桩后,手腕被麻绳勒得通红,脚踝被粗铁链锁在地面铁环里,动弹不得,脸上满是狰狞,却死死咬着下唇,嘴角渗出血丝,眼神阴鸷如蛇,死死盯着李望川,不肯吐露半个字。
“刘仲,张强已全盘招供,你我皆是明眼人,顽抗到底,对你没有半点好处。”李望川语气平淡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像是山间的寒风,刮得人脊背发凉,“太子许你的高官厚禄、家人平安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你在太医院待过三年,魏忠贤的狠辣、太子的阴毒,你比谁都清楚——他们视人命如草芥,你助他们下毒害人,事成之后,只会杀你灭口,以绝后患;就算事不成,你也是弃子,你的家人,照样难逃一死。”
刘仲冷哼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李望川,你不过是一介草寇,占山为王,对抗朝廷,迟早会被太子殿下碎尸万段,诛灭九族!某家既已投靠太子,便是他的人,士可杀不可辱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休想从某家口中套出半句实话!”
“士?”李望川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你助纣为虐,意图毒杀无辜士兵、烧毁救命伤药,置李家坪上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,也配称‘士’?你在太医院时,曾义诊三月,救治城南贫民窟的流民,可见你并非全然冷血,为何偏偏要为太子卖命,做这伤天害理之事?”
这话像一根针,戳中了刘仲的痛处,他浑身猛地一震,眼神里的狰狞褪去几分,多了些许挣扎,喉间滚动了几下,却依旧硬撑着:“某家……某家是被逼无奈!魏忠贤诬陷某家通敌叛国,要将某家全家斩首示众,是太子殿下出手相救,某家欠他一条命,不得不为他卖命!”
“被逼无奈?”李望川眼神沉凝,指尖叩桌的节奏快了几分,“太子救你,不过是看中你医术高明,能帮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——下毒、害人、扰乱军心,这些都是他自己不敢露面的脏活。你以为他真的会护你家人?张强的妻儿住在京城城南,太子若想灭口,只需派一名死士,便可神不知鬼不觉;你家人被太子安置在江南,看似安稳,实则不过是他牵制你的筹码,你若今日死在这里,明日你的老母亲、妻儿,便会暴毙荒野,你信不信?”
刘仲瞳孔骤缩,身体不住地颤抖,冷汗顺着额角滚落,滴在石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不是傻子,太子的心思,他岂能不知?只是他别无选择,一边是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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