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雅轩的请柬,如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,在王家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新的涟漪。王明柱深知此去非坦途,对方以官坊名义相邀,姿态放低,实则步步紧逼,且避开了百宝轩这个已暴露的联络点,显得更为“正式”也更具压迫感。
赴约前一夜,王明柱将周婉娘、苏静蓉、林红缨唤至密室商议。
“此次前去,他们必是为‘流光锦’的难点而来。”王明柱沉声道,“我们已与百宝轩切割,东厂也警告过我们。所以,此去要把握几个原则:一,态度恭谨,但能力有限;二,只谈已公开图样上的‘技术难题’,绝不深入,更不提及其他任何事;三,适当示弱,甚至……可以‘无意中’流露出对东厂之事的后怕,强调我们只想安稳做生意,绝无他念。”
苏静蓉点头:“相公所虑周全。集雅轩是官办作坊,里面匠人云集,眼线众多。相公言语需格外谨慎,任何关于西南、特殊矿石、冶炼乃至听竹苑的话题,皆要巧妙避开或表示不知。”
林红缨急道:“我陪相公去!万一他们敢乱来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王明柱摇头,“你护卫之职尽人皆知,若同去,反显得我们心虚戒备。我独自前往,只带一名赶车的小厮,反而显得坦荡。况且,在集雅轩内,他们也不敢公然如何。”
周婉娘担忧道:“那相公务必小心。妾身会让福伯备一份厚礼,以晚辈拜见前辈匠作大家的名义,礼数周全些。”
计议已定。次日,王明柱换上一身半新不旧但料子扎实的靛青直裰,显得稳重务实。乘坐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,带着一份包装精美的文房四宝和两匹上等松江棉布(既贵重又不显招摇),前往城北的集雅轩。
集雅轩门面并不张扬,黑漆大门,悬挂着“内府监造办处分处”的匾额,门前有兵丁值守,透着官家的肃穆。通报姓名来意后,不多时,一名穿着藏蓝棉袍、管事模样、面皮白净的中年人迎了出来,自称姓陈,正是下帖之人。
“王少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快请进。”陈管事笑容可掬,礼数周到。
王明柱连忙还礼,送上礼物,言辞谦逊:“陈管事客气了。能得集雅轩相邀,是王某的荣幸。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还请笑纳。”
陈管事推辞一番,便笑着收下,引着王明柱入内。穿过两道仪门,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堂,陈设简洁,墙上挂着些工具图谱和字画,颇有匠作之地的气息。厅内已备好香茶点心。
分宾主落座,寒暄几句后,陈管事便切入正题:“不瞒王少爷,此次冒昧相邀,实是有一事相求。前些时日,敝处得了几张精巧的织物图样,其中一件名为‘流光锦’的,构思精妙,尤以那‘孔雀石粉入丝,光下流转变幻’之想令人拍案。只是……我等匠人愚钝,试验多次,这孔雀石粉的研磨细度、与丝线的附着牢度,始终难以尽如人意,损耗极大,成品效果差强人意。听闻王少爷于织染一道常有巧思,故特来请教,不知王少爷可有何高见?”
他话说得客气,只提“图样”,不提来源,更将王家完全撇清,仿佛只是偶然得来、慕名请教。
王明柱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为难的神色:“陈管事过誉了。王某那点粗浅想法,不过是纸上谈兵,异想天开罢了。集雅轩汇聚天下能工巧匠,尚且为难,王某才疏学浅,岂敢妄言‘高见’?”他顿了顿,试探着道,“只是……这孔雀石粉,性脆易碎,研磨过细则易结块粘结,过粗则光泽不显,确实是个难题。不知贵处用的是何种研磨之法?是水磨还是干磨?所用石材质地如何?”
他抛出一个看似专业、实则无关痛痒的问题,既显得自己“懂行”,又将问题抛回给对方。
陈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依旧笑道:“试过水磨、干磨,也用过来自不同矿坑的孔雀石,甚至尝试过加入些许胶质助剂,效果皆不理想。不知王少爷可曾听闻,有何特殊技法或辅料,能改善此况?”
王明柱做出苦思冥想状,半晌才犹豫道:“这个……王某也只是曾在一些杂书中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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