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骏马疾驰。王明柱被两名东厂番子“护送”在中间,马蹄铁敲击着青石板路,发出急促而单调的声响,划破京城的沉寂。他没有被捆缚,但前后左右皆是气息冰冷、眼神锐利的厂卫,无形的压力比绳索更令人窒息。
东厂,大明皇帝直接掌控的特务机构,掌“诏狱”,刺探臣民隐事,权柄熏天,令人闻之色变。被东厂带走,往往意味着卷入了最上层的权力斗争或最隐秘的阴谋,生死难料。
王明柱心中念头飞转。东厂为何会在此时介入?是靖北侯那边动用了关系?还是听竹苑谢筠背后的“大人物”能量如此之大,能驱动东厂?亦或是……东厂本身就在关注西南土司、皇庄冶炼这些事?如果是后者,那今夜之事,或许并非单纯的陷害,而是一次敲打或试探?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忆着穿越前对明代东厂有限的了解,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道听途说的种种传闻。东厂固然可怕,但也并非全然不讲“规矩”,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、且涉及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商贾时。关键在于,他们想要什么?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信息,还是想通过他达成某种目的?
马队没有前往传闻中阴森恐怖的东厂大狱,而是驶入了位于皇城东安门附近的一处不起眼的院落。院落不大,但戒备森严,门口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。
王明柱被带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。堂内陈设简单,正中一张紫檀木大案,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穿暗红蟒袍、面白无须、年约四旬的太监。他正低头看着一份卷宗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神情平淡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带王明柱进来的那名太监躬身退到一旁。
厅内再无旁人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王明柱定了定神,依礼躬身:“草民王明柱,见过公公。” 他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,但能穿蟒袍,必是东厂高层。
那蟒袍太监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王明柱身上,眼神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穿透人心。他没有让王明柱起身,也没有立刻问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无形的压力在沉默中累积。王明柱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额角渐渐渗出细汗,但腰背依旧挺直,目光低垂,落在对方案前的地面上。
终于,蟒袍太监开口了,声音不高,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,却字字清晰:“王明柱,知道为何带你来此吗?”
“草民不知,请公公明示。”王明柱回答得不卑不亢。
“有人告发你勾结西南匪类,私通外藩,图谋不轨。”蟒袍太监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五城兵马司的赵安,是你打发的?”
“回公公,赵指挥使深夜率兵围宅,无凭无据,仅凭一刁奴诬告便要拿人搜府,草民据理力争,并非打发。”王明柱小心措辞,“草民与佛郎机商人卡洛斯确有丝绸贸易,手续俱全。与铁匠铺往来,纯为修补工坊器械。至于勾结西南匪类,更是子虚乌有,草民愿与告发者对质。”
“对质?”蟒袍太监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,“那个告发的小厮,刚出你府门不远,就‘失足’跌入阴沟,溺毙了。”
王明柱心中一凛。杀人灭口!对方手脚太快!这分明是要坐实他“心虚灭口”的罪名!
“草民对此毫不知情!”王明柱立刻道,“此人诬告主家,或许是其背后主使见事不成,恐其泄露,故而杀之灭口,嫁祸于草民!请公公明察!”
蟒袍太监不置可否,又拿起一份卷宗,慢条斯理地翻看:“王明柱,弘治十二年生于直隶河间府王家沟,父王有田,乡间富户。去岁昏迷,其父为你娶八房妻妾冲喜,后苏醒,性情有变。今年携家眷入京,开办工坊,改良织机,创‘金菊紫’新色,与佛郎机人贸易,又得江南丝商青睐……倒是个能干的人物。”
他对王家的情况竟了如指掌!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入京后,似乎对西南土司、古董珍玩、乃至城西铁匠铺,都颇有兴趣?还曾与‘听竹苑’的谢筠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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