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跪！有本事就跪死在那里！”萧珩怒吼。
消息传到坤宁宫，沈清漪并未感到意外。对手终于图穷匕见，将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。利用清流“死谏”施加压力，逼迫皇帝让步，甚至不惜将她与沈家拖下水。
“娘娘，如今该怎么办？外面流言纷纷，对娘娘和老爷十分不利……”云芷担忧道。
沈清漪面色平静，眸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，深不见底。“慌什么？他们想用舆论逼迫皇上，本宫便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雷霆手段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对云袖道：“将我们查到的，关于墨香斋与江南盐商的关联，以及周正芳门生、荣国公世子等人私下聚议、非议朝政、勾结内监的证据，整理成册，务求详尽确凿。”
“娘娘是想……”云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没错。”沈清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他们不是自诩清流，以‘直谏’为名吗？本宫倒要看看，当他们私下里收受盐商贿赂、勾结宗室、窥探宫闱的丑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，还有何颜面自称‘忠臣’！还有何资格‘死谏’！”
她要的不是与他们争论改制利弊，而是直接揭穿他们道貌岸然下的真实嘴脸，从根本上摧毁他们的公信力！这便是釜底抽薪！
“另外，”沈清漪继续吩咐，“让柳嬷嬷再去一趟永寿宫，‘探望’一下齐太妃。告诉她，安享晚年便是福气，莫要听信小人挑唆，行差踏错，辜负了先帝和陛下对她的恩典。”这话是提醒，也是最后的警告。
“是！奴婢这就去办！”
当夜，一份条理清晰、证据确凿的密折，由沈清漪亲自密封，通过特殊渠道，直接呈送到了萧珩的御案前。
萧珩看着密折中罗列的一条条罪证：周正芳门生收受墨香斋（实为盐商）厚礼，为其歌功颂德、攻击政敌；荣国公世子与盐商代表在墨香斋密会，商议如何阻挠改制；永寿宫太监与绮春宫太监私下传递消息，窥探宫闱……桩桩件件，触目惊心！
他之前虽恼怒周正芳等人的反对，却也多少认为他们是出于“公心”。如今看来，所谓的“清流直谏”，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的肮脏交易！所谓的“维护祖制”，不过是维护他们及其背后利益集团的私利！
“好！好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！”萧珩怒极反笑，眼中杀机毕露，“竟敢如此欺瞒于朕！勾结盐商，窥探宫闱，其心可诛！”
他立刻下旨：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芳，结党营私，收受贿赂，诽谤君上，革职查办！其参与联名上奏之门生党羽，一律罢黜！荣国公世子，结交奸商，非议朝政，削去世子之位，圈禁府中！墨香斋即刻查封，相关人等缉拿审讯！永寿宫齐太妃，年老昏聩，不堪其扰，移至西苑别宫静养！绮春宫吴才人，行为不端，降为采女，迁居北苑！
旨意一下，朝野震动！
谁也没想到，原本声势浩大的“死谏”，竟会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覆灭！周正芳等人被如狼似虎的侍卫从宫门拖走时，那满脸的震惊与绝望，与之前的慷慨激昂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一场来势汹汹的政治风波，在沈清漪精准的“釜底抽薪”之下，顷刻间土崩瓦解。前朝反对漕运改制的声音为之一滞，再无人敢轻易置喙。而后宫与宗室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流，也被这雷霆手段彻底震慑，瞬间平息。
坤宁宫内，沈清漪听着云袖禀报外面的情形，神色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，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。利益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不会就此罢休。
但经此一事，她更加确信，在这权力的漩涡中，唯有保持绝对的清醒，掌握足够的力量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窗外，月色如水，静静地流淌在重重宫阙之上。沈清漪端起手边的安神茶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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