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地医院的帆布帐篷在持续的阴雨中微微下陷,雨水顺着帐篷接缝处蜿蜒流淌,在地面积成浑浊的水洼,倒映着煤油灯摇曳的昏黄光影。王卫国静静躺在拼接的木板病床上,额头缠着四层厚重的绷带,血渍仍不时从绷带缝隙渗出,在枕头上晕开暗红的痕迹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胸口起伏如风中残烛,脸色苍白如纸,唯有被秦小凤紧紧握住的指尖,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,证明他还在与死神顽强抗争。
帐篷外,美军的炮火时断时续,每一次轰鸣都让帐篷帆布剧烈震颤,碎石和雨水顺着缝隙砸进帐篷,落在床边的地面上,发出 “噼啪” 声响。秦小凤跪在病床边,膝盖早已被潮湿的地面浸得发麻,却浑然不觉。她的白大褂前襟沾满暗红的血渍,那是为王卫国清创时溅上的,袖口被炮弹掀起的碎石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的小臂上还有未愈合的擦伤 —— 这是之前为掩护王卫国,被炮弹碎片划伤的旧伤,此刻在潮湿环境下隐隐泛红。
“血压还在偏低,伤口渗血没有完全止住。” 医生蹲在病床边,用简易血压计反复测量,眉头紧锁,“脑部创伤太深,可能损伤了脑膜,没有精密仪器,我们只能靠草药和穴位按压维持,能不能挺过来,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。”
秦小凤没有说话,只是将王卫国的手腕握得更紧,指尖精准按压在《百草经》记载的 “内关穴” 与 “神门穴” 上,拇指交替用力,每一次按压都遵循着王卫国曾教她的节奏 ——“慢而沉,透而不滞”。这是道家医术与战地急救结合的古法,能最大程度维持心脉稳定,为身体修复争取时间。她的另一只手,轻轻放在王卫国的胸口,那里揣着《玄真子兵要》残页,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纹理,仿佛这样就能将信念传递给昏迷的他。
此刻的王卫国,意识正深陷一片混沌的黑暗空间。这里没有炮火轰鸣,没有伤口剧痛,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,像极了穿越时的流光隧道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漂浮着,既抓不住过往的记忆,也触不到未来的希望,只能任由黑暗包裹。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虚无吞噬时,胸口处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—— 那是《玄真子兵要》残页的位置,养父的声音仿佛穿透黑暗传来:“卫国,心斋守一,方能归元。空冥之力,生于心念,成于坚守。”
这声低语如同一颗火种,瞬间点燃了混沌中的微光。王卫国的 “空冥” 天赋在生死临界点被彻底激活,没有刻意引导,完全是本能的自救。混沌中,他的意识里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,像月光穿透乌云,渐渐扩大。他 “看到” 自己的脑部结构在微光中清晰呈现:受损的脑神经像断裂的丝线,额头的伤口处血管破裂,血液淤积,脑组织因震荡出现轻微水肿。
空冥的 “修复” 机能开始高速运转,以两倍于常人的效率加速细胞再生。断裂的神经丝线在微光中缓慢对接,淤积的血液被逐渐吸收,受损的脑组织细胞在微光滋养下慢慢修复。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—— 他能清晰 “感知” 到身体的每一处修复细节,却无法主动控制,只能任由空冥天赋按自身规律运转,而支撑这一切的,是他潜意识里对战友的牵挂、对信念的坚守,还有对秦小凤的约定。
微光中,养父王破军的身影渐渐浮现,穿着玄真派的道袍,手里捧着《玄真子兵要》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卫国,空冥不止是避险与预判,更是‘生生不息’的本源之力。你为守护而来,便要为守护而活。看看你的战友,看看你的信念。”
随着养父的话音,混沌中的微光里,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—— 那是 “鹰嘴崖” 的防御阵地,他的连队正在没有他的指挥下,与美军展开惨烈的拉锯战。
王卫国的意识顺着空冥感知延伸,像一张无形的网,覆盖了整个 “鹰嘴崖” 阵地。他 “看到” 李大勇临时接过指挥权,穿着沾满泥污的棉服,站在被炸毁的指挥工事里,手里攥着王卫国留下的防御部署图,对着步话机嘶吼:“赵刚带一排守左侧陡坡!用石雷和炸药包,美军坦克冲上来就炸履带!周强带二排守右侧浅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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