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坠。
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光。只有下坠的感觉,像掉进一口抽干了所有介质的深井,连“自己在下坠”这个念头都在被剥离。璃虹抱紧怀里的光茧——那团“芽”炸开后形成的保护壳——她能感觉到茧里有个微弱的搏动,一下,一下,慢得像要停了。
她试着想点什么。
想菜园。想番茄。想林源蹲在土埂上的背影。但画面一出现就碎,碎成粉末,被下坠的虚无吸走。她开始记不得玛莎大婶长什么样,记不得小远说话的声音,记不得老陈墓碑上刻的字。
最后连林源的脸都模糊了。
只剩一个概念:“有个人,我等他回家吃饭。”
就这个念头还钉着,像锚。
然后,她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实体,是“密度”。像从空气掉进浓稠的糖浆,下坠的速度骤减。周围出现了微光——不是光源发出的光,是空间本身在“发光”,一种均匀的、乳白色的、没有任何方向性的柔光。
她悬停在这片光里。
怀里的光茧裂开一条缝。一只光的小手伸出来,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指。触感很虚,像握着一缕阳光,但确实握着。
“芽……”璃虹开口,没声音。这里似乎不支持声音传播。
但“芽”听到了。不是通过耳朵,是通过意识连接——光茧里传来微弱的、风铃般的震颤,意思是:“妈妈,疼。”
璃虹检查自己。身体还在,没有伤口,但有种被“掏空”的感觉,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之后的那种虚。她抬起头,看这片光。
光在变化。
不是主动变化,是她“看”的角度变了。就像全息图,你移动,图像就变。她往左偏头,光里浮现出细密的纹路——像树干的年轮,一圈套一圈,每圈里都刻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号。符号在缓慢旋转,旋转时发出极低频的“嗡”,那嗡声不通过耳朵,直接在她骨髓里共振。
她往右偏头。
年轮消失,换成流动的色带。不是之前概念海里那种有情绪的颜色,是更基础的、像棱镜分光后的纯色:红、橙、黄、绿、蓝、靛、紫。色带不鲜艳,很淡,淡得像水彩在宣纸上洇开,边缘互相渗透,生出新的中间色。
她低头。
脚下——如果这方向算脚下——是一片“海”。但不是水的海,是“可能性”的密度海。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浮游生物一样缓慢漂游,每个光点里都包着一个雏形故事:一粒种子发芽,一颗星球诞生,两个生命相遇,一个文明点亮第一堆火……这些故事还没被“讲述”,只是潜在的可能性,像睡在蛋里的鸟。
她抬头。
头顶是“限制”。不是天花板,是某种……框架。巨大的、无形的框架,像笼子的栅栏,但栅栏的间隙很大,足够故事生长、蔓延。框架本身在微微脉动,每次脉动,就有一层新的“规则薄膜”覆盖下来——很薄,几乎感觉不到,但璃虹能“尝”到:那是“因果律”、“熵增定律”、“差异原则”……这些基础规则被像刷油漆一样,一层层刷在叙事层的骨架上。
这里不是概念海。
这里是概念海的“源头”。是建筑师们工作的地方——或者曾经工作的地方。
怀里的光茧完全裂开了。“芽”飘出来,小小的身体暗淡得只剩一层虚影。它好奇地看着四周,伸出小手,碰了碰一个飘过的“可能性”光点。
光点被触碰,突然加速孵化。里面的雏形故事——关于一只鸟学会唱歌——瞬间展开:蛋壳裂开,湿漉漉的雏鸟钻出来,抖抖羽毛,仰起头,发出第一个音符。音符在这里不是声音,是一圈扩散的、带着“喜悦”和“尝试”意味的波纹。
波纹荡开,撞上璃虹。
她脑子里突然涌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:一个浩瀚的、无法形容的存在,正俯视着刚刚搭建好的叙事层框架。存在没有形体,是一团纯粹的意识集合。它——或者说“他们”——在“讨论”。
讨论不是语言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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