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源是被一种声音唤醒的。
那不是通过耳朵接收的声波,而是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的旋律。低沉,悠远,像太古鲸歌穿越星海,又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抚过伤痕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漂浮在“归途Ⅲ号”的医疗舱里,维生液像温热的羊水包裹着疲惫不堪的身体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枚由“谐音”交付的“曲律种子”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极淡的、由金绿两色光丝缠绕而成的螺旋印记。它随着那回响的节奏微微搏动,仿佛一颗寄生在他生命里的、微小而顽强的心脏。
李慕然和艾兰娜……
这个名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,猝不及防地捅进他的记忆。医疗舱外,星空静谧,舰桥操作屏闪着稳定的蓝光,一切都秩序井然。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地碎裂了,再也拼不回去。那个总是板着脸,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的修真者;那个笑容像初春阳光,用生命魔法治愈过无数伤痕的精灵女王……他们不在了。为了一个听起来很宏大的目标,被他亲手留在了那片混沌里。
喉咙里堵着硬块,鼻腔酸得发痛。他没有哭,只是把脸埋进漂浮着药液微光的阴影里,肩膀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。胜利的滋味,原来比失败更让人想吐。
场景一:新生的脉搏
医疗舱门无声滑开,江若雪的全息影像站在门口。她的数据流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柔和而稳定的波动,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警报和混乱的条纹。
“你昏迷了三个标准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感觉怎么样?”
林源没回答,只是抬起带着印记的左手。
江若雪点了点头,眼神复杂。“那就是‘永恒回响’。它……生效了。”
她挥手调出跨叙事网络的宏观监控界面。林源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,看向屏幕。
景象令人震撼。
曾经标记着无数红色警报和黑色“叙事血栓”的星图,此刻被一种温和的、金绿色的光晕所笼罩。那些代表崩溃区域的刺眼红斑,如同被清水洗涤的污迹,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、淡化。原本断裂、打结的因果之线,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梳理着,虽然还残留着伤痕,但至少重新连接了起来,恢复了基本的流向。
最明显的是那些曾被“叙事癌变”深度感染的宇宙。它们不再是混乱喧嚣的信息垃圾场,也不再是死寂的“完美标本”。它们内部开始涌现出微弱但真实的“新故事”。这些故事不再是为了刷存在感而声嘶力竭的呐喊,它们变得……“正常”了。有平凡的日常,有微小的期待,有符合逻辑的挫折,也有水到渠成的成长。就像高烧退去后,身体终于能进行平缓而健康的代谢。
“看这里,”江若雪将焦点拉到一个刚摆脱“血栓”的星球,“这个文明昨天诞生了第一位……诗人。不是记录者,不是宣传员,是真正用个人感受去描绘世界的诗人。他的第一首诗,是关于他父亲粗糙的手掌。”
林源默默地看着。他看到那诗人坐在简陋的房间里,就着昏黄的灯光写下稚嫩却真诚的句子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,没有刻意营造的冲突,只有对生活最朴素的观察。在这金绿色的回响背景下,这种“平凡”本身,就是最动人的奇迹。
艾兰娜会喜欢这个的,他想。李慕然大概会嗤之以鼻,说些“小道耳,未窥大道”之类的话,但嘴角或许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他们还活着。以另一种方式,活在这片笼罩万物的回响里,活在这个诗人笔下关于“手掌”的意象中。
场景二:沉默的凯旋
消息传开,残存的跨叙事联盟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全息会议厅里,气氛诡异。没有了往日的争吵和攻讦,代表们沉默地看着中央星图上演的“奇迹”。机械族的阿托克斯,光学传感器稳定地闪烁着,似乎在全力分析这超越它逻辑核心理解范畴的现象。那些曾经高喊“自由至上”的文明代表,也哑口无言。他们追求的极致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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