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源的话语像一块冰冷的巨石,砸入舰桥死寂的空气里。“自由所诞下的末日”——这个定义本身就是一个可怕的悖论,让艾兰娜和李慕然陷入了更深的茫然。
“‘末日’……它是什么?一个生物?一种能量?还是像熵寂那样的抽象存在?”艾兰娜追问,她的生命魔法本能地感到排斥,却又无法锁定目标。
林源缓缓摇头,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消耗掉了他大量的心神。他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了跨叙事网络的底层监控界面,但显示的已不再是具体的数据流,而是一片混沌、不断自我覆盖和否定的视觉噪音。
“它……什么都是,又什么都不是。”林源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“我无法用我们已知的任何概念来描述它。它不是恶意,没有意志,甚至没有‘存在’的自觉。它更像是一种……现象,一个逻辑的终点,一个由绝对自由必然推导出的……终极混沌。”
他试图将自己的感知转化为他们能理解的语言。“想象一下,熵增是物质与能量走向无序的热寂。那么‘它’,就是‘叙事’与‘意义’走向彻底无序的‘喧嚣寂灭’。它不毁灭物质,它吞噬‘故事’本身。”
场景一:喧嚣的寂灭
为了更直观地说明,林源调动权限,将刚才感知到的、关于那个混沌意识——他暂时称之为“狂想曲”——的同化过程,构建成一个模拟影像。
影像中,一个被标记为“悲怆星海”的宇宙正在正常运行。这个宇宙的文明崇尚悲剧美学,他们的历史、文学、艺术都充满了牺牲、离别与崇高的失败,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壮丽的文明光谱。
突然,“狂想曲”的触角——并非物理接触,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“覆盖”——悄然降临。
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。但就在那一瞬间,模拟影像中的“悲怆星海”宇宙,其内部的时间流速在感知上被加速到极致。
“它不阻止故事发生,”林源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“它让故事……过度发生。”
影像中,那个宇宙里的每一个生命个体,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,还是田间劳作的农夫,都在同一时刻,被迫体验了他们自身命运的所有可能性结局。
英雄在胜利的巅峰同时品尝了千万次失败的苦果;恋人在甜蜜拥吻的瞬间也经历了亿万次生离死别的剧痛;科学家在触摸真理的同时也坠入了无数种走入歧途的绝望……不仅仅是主要角色,就连一颗路边石子被踢开或被踩入泥土的“命运”,也被无限次地叠加、演绎。
这并非简单的幻象,而是“狂想曲”将叙事可能性坍缩为“同时成立的真实”所导致的结果。
“看那个诗人。”林源指向影像中一个模糊的身影。那是一位以创作哀婉诗歌闻名的艺术家。此刻,他的身体如同一个信息过载的容器,剧烈地闪烁、扭曲。他同时是他笔下每一个悲剧角色,同时经历着所有虚构的苦难,同时吟唱着所有未完成的诗篇。
他的意识,在极致的、浓缩了亿万倍的“戏剧性”中,如同超新星般爆发——然后彻底燃烧殆尽。
这不是个例。整个“悲怆星海”宇宙,所有的故事,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可能性,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推向了逻辑的极端,达到了“结局的无限叠加”状态。
当最后一丝叙事张力被耗尽,最后一种可能性被穷举,影像中的宇宙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星辰依旧在原来的位置,星球依旧在转动,但上面已经没有“故事”了。没有期待,没有未知,没有成长,也没有衰败。一切都被“讲述”过了,一切都被“体验”到了极致。它变成了一具完美的、精致的、所有情节都已完结的“悲剧标本”。它存在着,却失去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,如同博物馆里标签详尽的展品,被剥夺了继续演化的权利。
这就是“喧嚣后的寂灭”。狂想曲的同化,不是删除,而是用无限的故事,杀死了故事本身。
艾兰娜和李慕然久久无言。艾兰娜感到一阵反胃,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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