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孟津渡。
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大量泥沙,自北向南奔腾不息,拍打着简陋的码头木桩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水汽弥漫在初冬的空气中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这里是黄河中游的重要渡口之一,连接着司州与洛阳所在的河南郡,平日舟楫往来,颇为繁忙。但今日,或许是因为天色阴沉,河风凛冽,渡口显得有些冷清,只有几条较大的渡船在等待客货。
沈砚一行已换上了更厚实的冬衣,两辆青篷马车停在渡口旁的土坪上。王五正与一名船公商谈包船过河的事宜。沈砚站在河岸高处,目光越过滔滔河水,投向南方。那里,洛阳所在的伊洛平原轮廓在铅灰色天空下若隐若现,更远处,龙门山的影子如同巨兽匍匐。
他悄然开启洞玄之眼。视野中,奔腾的黄河水气浩荡,蕴含着磅礴的地脉水灵之力,这本是滋养两岸生灵的命脉。然而,在这片浩荡水气的南方天际,一股庞大、晦暗、不断缓慢旋转的灰黑色气运漩涡清晰可见,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,吸附着周边山川地脉的生机。漩涡的中心,正是洛阳城的方向。数道更加凝实、粗壮、令人心悸的“黑煞锁链”虚影,从漩涡深处探出,如同触手般伸向龙门山,以及更遥远的邙山北麓。整个景象,比在平城远观时更加触目惊心。
“龙脉侵蚀,已经到了如此地步……”沈砚心中沉重。璇玑星盘在怀中微微发热,与远方的诡异气运产生着微弱的排斥反应。
“公子,谈妥了。”王五走过来,低声道,“包了一条大船,船公是个老手,看着还算本分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老船公私下嘀咕,说近来河水不太平,夜里常闻古怪水响,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河底翻身。还说南岸近来盘查极严,尤其是生面孔,过得去也未必好落脚。”
沈砚点点头:“小心无大错。分批上船,东西看紧。”
众人将马车赶上一条坚实的平底大船,马匹牵上另一条稍小的船。船公是个皮肤黝黑、满脸皱纹的老者,话不多,只是闷头整理缆绳,指挥两个年轻力壮的船工准备开船。河风很大,吹得船帆猎猎作响。
大船离岸,驶入主流。河水湍急,船身随着波浪起伏。元明月站在船舷边,望着浑浊的河水,忽然轻声道:“黄河,母亲河,亦是天堑。不知多少英雄豪杰,在此饮马,在此折戟。”
沈砚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我们也会在此渡过,去面对该面对的。”
船至中流,风浪更急。那老船公却稳立船尾,把着舵,显得驾轻就熟。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沈砚和元明月,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破锣:“客官是第一次去洛阳?”
沈砚转头:“老丈何以见得?”
“看气度,不像寻常商旅。看眼神,藏着事。”老船公咧嘴,露出稀疏的黄牙,“老汉在这河上漂了四十年,南来北往的人见得多了。像客官这般,明明年纪不大,眼里却装着山一样重的心事的,不多。”
沈砚心中微动,不动声色:“老丈好眼力。不知如今洛阳,可还太平?”
“太平?”老船公嘿然一笑,摇摇头,“表面看着花团锦簇,内里嘛……嘿,客官过了河自己瞧吧。只提醒一句,近来城里城外,生人扎堆,夜里少出门,水边少逗留。有些东西,沾上了,甩不掉。”他说得含糊,却意有所指。
“多谢老丈提醒。”沈砚拱手,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。
老船公也不推辞,接过银子掂了掂,揣进怀里,又压低声音道:“客官若真要去洛阳办大事,过了河,别急着进城。往东五里,有个叫‘白马坡’的荒村,村口有棵雷劈过半的老槐树。树下……或许有你想看的东西。看完,再决定进不进城不迟。”说完,他便不再言语,专心操舵。
沈砚与元明月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这老船公,是随口一提,还是受人指使?“白马坡”,“雷劈的老槐树”……又是一个指向明确的地点。
船只破浪,缓缓靠向南岸。这边的码头更大,守备的兵士也明显更多,盔甲鲜明,刀枪出鞘,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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