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水,月华如练。
经过深夜箭袭与惊心动魄的警告,沈府并未陷入恐慌,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宁静。府中仆役早已被王五以“加强守夜”为由调往外围,内院只留核心几人。
院中那株百年槐树下,石桌上已摆好一副棋盘。棋子是普通的云子,棋盘则是寻常榧木所制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沈砚与元明月对坐,尔朱焕则抱臂立于一旁,眉头紧锁,目光不时扫向围墙阴影处。王五带着几名好手隐在暗处,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“啪。”
沈砚执黑,落子天元。棋子与棋盘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,在这寂静月夜里格外清晰。
元明月执白,并未犹豫,应了一手小飞挂角。她指尖洁白,与白子相映,神情专注,仿佛眼前只有这方寸棋盘,而非四周无形的杀机。
尔朱焕终于按捺不住,一拳捶在石桌上,震得棋子微跳:“还下什么棋!对方刀都架到脖子上了,下一个就是明月!不如暂避锋芒,我带你们连夜出城,先回北疆!在我的地盘上,我倒要看看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来!”
沈砚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,又落一子:“出城?城外怕是早有埋伏。北疆虽安,但这一退,太白经天的真相,外祖父的血仇,龙脉的危机,难道就此置之不理?”
“那也比如今坐以待毙强!”尔朱焕虎目圆睁,“在平城时,我们好歹还能周旋。如今在这洛阳,敌暗我明,太后、‘星陨’、还有那劳什子‘影先生’,多少双眼睛盯着?连昨夜警告,都能用上慈宁宫令牌的眼线!这地方就是个铁笼子!”
元明月轻轻落下一子,声音平静:“尔朱大哥,正因如此,我们才更不能退。”
尔朱焕看向她。
“对方昨夜警告,看似嚣张,实则暴露了他们的焦虑。”元明月抬起眼眸,月光在她眼中流转,“血书威胁,虐杀示警,甚至不惜动用宫中眼线确认——这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触动了他们的要害。他们害怕了,才会如此急迫地想要吓退我们。此时若退,便是承认畏惧,他们便会如跗骨之蛆,追得更紧,手段更狠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白子:“况且,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我在深宫十年,见过太多人因为退缩,最终连立足之地都失去。既然对方已经出招,我们便接着。”
尔朱焕沉默片刻,重重吐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那你们说,如今怎么接?继续查?怎么查?太和殿的线索近乎死路,刘福已死,太后那边铜墙铁壁,还有‘星陨’杀手伺机而动。我们每走一步,都可能踩进陷阱。”
棋盘上,黑白交错,局势渐显。
沈砚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尔朱,你记得我们在边镇时,追猎雪原狼群的情形么?”
尔朱焕一怔,点头:“记得。狼群狡诈,擅长埋伏围攻。”
“最危险的时候,不是被狼群远远盯着,而是当你发现头狼开始焦躁低吼,不断调整包围圈的时候。”沈砚落下一子,截断白棋一条小龙的退路,“那意味着,它已经找到了攻击点,但也暴露了它最在意的弱点。现在,太后就是那头焦躁的头狼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皇宫方向,目光锐利如刀:“太白经天案是她的旧伤,龙脉之事关乎她乃至郑家的根本利益。我们查到刘福,拿到残稿,甚至可能触及太和殿的隐秘,这些都在撕扯她的旧伤,动摇她的根基。所以她急了,不顾风险直接威胁,甚至可能动用‘星陨’这种非常规力量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尔朱焕若有所思。
“威胁越直接,暴露的弱点就越多。”沈砚收回目光,看向元明月,“血书点名下一个是你,这固然是威胁,但也说明,在他们眼中,你是我们中的重要一环,甚至可能是他们认为的‘弱点’。这反过来证明,你的存在和行动,对他们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。”
元明月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月光下清冷而坚定:“所以,我们更要让他们知道,这个‘弱点’,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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