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品籍圣”四个字,伴随着皇帝亲口封赏、王氏轰然倒台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一夜之间传遍了平城的大街小巷。沈砚这个名字,不再仅仅是皇城司内部一个略显神秘的新晋顾问,而是成为了整个帝都舆论漩涡的中心。
修善坊那处原本僻静的小院,如今门庭若市,俨然成了平城一个新的焦点。每日从清晨到日暮,车马络绎不绝,各色人等怀揣着不同的目的,叩响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。
最先涌来的,是那些出身寒门或在朝中郁郁不得志的低阶官员。他们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期盼,将沈砚视作打破门阀壁垒的希望。献上精心准备的诗词歌赋、家乡特产者有之;痛哭流涕陈述自身冤屈、祈求“籍圣”主持公道者有之;更有甚者,直接递上投诚信,愿效犬马之劳。面对这些,沈砚大多交由元明月出面应对,她言辞得体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轻易许诺,维持着一种超然而不失温和的距离。
紧接着,是各地涌入平城、试图在帝都立足或解决麻烦的地方豪强、富商巨贾。他们出手阔绰,带来的礼物比王氏当初的“薄礼”更加直接——成箱的金银珠玉、地契房契,只求沈砚能运用其“洞察秋毫”之能,为他们鉴定宝物、调解纠纷,或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。对这些,沈砚一律严词拒绝,命尔朱焕将人和礼一并“请”出院门,态度坚决,不留丝毫余地。
然而,最令人头疼的,并非这些攀附者,而是那些心怀叵测的试探与挑战。
这一日,小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来人自称来自陇西李氏,是王氏的姻亲,言语间看似客气,实则句句带刺,阴阳怪气地恭维沈砚“手段高明”,又“不经意”地提及王氏倒台后,其在各地的门生故吏如何“人心惶惶”,暗指沈砚手段酷烈,破坏朝局稳定。沈砚只是静静听着,待其说完,方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,淡淡道:“沈某依法查案,为国除奸,问心无愧。若李氏亦有不法之事,不妨直言,沈某这‘籍圣’之名,正可勘验。”
那人被沈砚目光一扫,又听其言语中隐含的锋芒,顿时气焰矮了三分,讪讪而去。
挑战者亦接踵而至。有自诩智计无双的落魄文人上门要求与“籍圣”辩难,被元明月引经据典、轻描淡写间驳得哑口无言。有所谓的江湖奇人异士,声称身怀绝技或异宝,要求沈砚品鉴,实则想借此扬名,大多被尔朱焕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毫不掩饰的杀气吓得未敢造次。
甚至皇城司内部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一些原本中立或亲近宇文系的官员,如今看沈砚的目光更加复杂,忌惮、嫉妒、审视兼而有之。偶尔在衙署相遇,那表面的客气下,是更深沉的暗流。
“直娘贼!这帮鸟人,比北疆的狼群还烦人!”尔朱焕又一次送走一波意图明显的说客后,忍不住在院中抱怨,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按在刀柄上,体内那属于《狼噬七杀》的悍勇气劲因烦躁而微微鼓荡,“天天耍嘴皮子,俺这刀都要渴死了!”
元明月指尖轻抚过琴弦,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驱散了院中一丝躁意,她看向沈砚和尔朱焕,莞尔一笑道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沈大哥如今名声在外,便是想低调也难了。这些都是成名必须经历的烦恼。”她话语温和,却带着看透世情的睿智,悄然安抚着两人的情绪。
沈砚坐于窗下,手中把玩着那枚“九品籍圣”的印信,神色却不见丝毫得意,反而愈发沉凝。连日来应对各路访客,虽未动用洞玄之眼全力施为,但那份察言观色、辨析真伪的心神消耗,依旧让他之前探查王府时透支的精神力恢复缓慢,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倦意。“名利如枷锁,如今算是体会到了。明月,尔朱,我们需更加谨慎。眼下看似风光,实则已立于风口浪尖,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,等着我们行差踏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尔朱焕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尤其要提醒你麾下那些北疆来的兄弟,平城不是草原,规矩不同。近日务必收敛血性,谨言慎行,莫要授人以柄。宇文护那边,丢了王氏这条臂膀,绝不会善罢甘休,正盯着我们找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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