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公主府内其他人,作为突厥人,阿史那贺鲁对长公主的敬畏,更真实,也更为清晰,只因他看到了长公主的另一面……
早在长公主开始指导防疫,提纯药物,准备“种痘”对抗痘疮之初,阿史那贺鲁就敏锐的察觉到了,这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。
突厥人世代游牧,逐水草而居。
最刻骨铭心的,莫过于草原三灾。
能将部落和畜群吞噬殆尽的白灾,让河流干涸,草场枯黄,导致牲畜大量死亡的黑灾,以及使得人畜窒息,污染水源的黄灾。
但无论是暴风雪,干旱,亦或是沙尘暴,这些终究只是“表象”,真正能将一个部落彻底摧毁的,是紧随天灾后的生不如死!
风雪旱魃过后。
尸骸遍野,水源污染。
鼠患虫患也会接踵而至。
紧随其后的,便是疫病的疯狂蔓延。
它是比战争更无情,更公平的死亡镰刀,不辨贵贱,无视勇武,只是一味收割。
多少强大的部落,不是亡于战败。
而是覆灭于一场场绝望痛苦的瘟疫。
缺医少药的突厥,比大唐更害怕瘟疫!
而这位永安长公主,所做的,便是在镇压这些,连王庭萨满都束手无策的“疫魔”!
那些看似古怪的器皿。
严苛的洁净要求,各种各样的实验。
乃至于公主府皇庄所豢养的工匠……
阿史那贺鲁都无法看懂,但他却知道,在窦建德活着走出偏院的那刻起,突厥人最无解的恐惧源头,便彻底被长公主征服了。
而长公主那时的眼神。
阿史那贺鲁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那不是怜悯苍生的慈悲,而是一种更冰冷,更超然,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,他曾在猫猫的眼中,见过类似的光芒……
也就在那时。
阿史那贺鲁彻底明白。
长公主不仅仅在“对抗”瘟疫。
更是在“理解”它,甚至在“衡量”它,衡量它的传播路径,致死效率,可控范围。
激怒一位慈悲的医者。
或许只是道义上的问题。
但激怒一位将瘟疫视为“棋子”的存在,这样的后果,阿史那贺鲁连想都不敢想!
“贺鲁,你疯了吗!”
“不是我疯了,是你们疯了!”
就在阿史那贺鲁低声警告阿史那思摩的找死行为时,酒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只见猫猫正不情不愿的,被青兰拉出了酒肆,长孙涣,薛不休等同窗簇拥在左右。
阿史那贺鲁心头一紧。
再也顾不得与阿史那思摩多言。
“思摩叔叔,走!”
“快离开这里!不要回头!”
“永远别再打长公主的主意!”
他当即转身,向猫猫走去,最后望向阿史那思摩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焦灼与无奈。
随后,阿史那贺鲁快步走到猫猫面前,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,以突厥武士觐见主人的恭谨姿态,垂下头颅,低唤了声“主人”。
猫猫亦是毫不客气的坐上了他的肩膀。
“贺鲁……”
阿史那思摩呆愣的站在原地。
震惊的眼神里透着一抹难以置信。
他原本想着,既然贺鲁还活着,自己便要想办法带他离开,先将其带往鸿胪寺,面见大王子叠罗支,如果是大唐皇帝扣着人不放,那就以突厥使团的身份,出面周旋。
哪怕付出些许代价。
也要将阿史那贺鲁带回草原。
然而,这一幕却震碎了他的所有设想。
没有绳索,没有逼迫,更没有不甘。
阿史那贺鲁的动作熟练且自然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与驯服,起身后,他稳稳托着肩上的“主人”,向着人群走去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
“传说中的镇岳王?”
看着那抹骄纵的小巧身影。
阿史那思摩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。
特别是那双猫耳,以及微微摇曳的尾巴,这些非人的特征,以及周遭百姓那崇敬的拜伏声,使得他的汗毛竟逐渐竖了起来。
那些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。
自阿史那思摩脑海的心底悄然浮现。
每到风雪漫天的漫长冬夜,或是繁星璀璨的夏夜,每一个突厥孩童,都会紧紧围坐在部落里最年长,见识最广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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