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清晨。
昨晚守岁到后半夜,鞭炮声断断续续响到天蒙蒙亮才彻底停歇。林风感觉自己刚沉入睡眠不久,就被门外一阵刻意放轻、但依旧清晰的脚步声和窸窣声弄醒了。他皱着眉,将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,试图屏蔽掉那些声响。
然而,没过几分钟,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小风?醒醒没?”是母亲张芬压低了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林风闭着眼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快起来吧,不早了。”门外的声音稍微大了点,“一会儿你二姨、三姨他们几家都要来咱家串门儿。你赶紧洗漱收拾收拾,精神点儿。”
亲戚串门?林风在残留的睡意中捕捉到这个词,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按照这边的习俗,大年初一是不兴出门拜年的,但关系极近的兄弟姐妹间互相走动串门却很常见。他二姨三姨家都在县城,离得不远,每年初一确实常来。
脑子里那点困意被这个消息驱散了不少。林风无声地叹了口气,撑着手臂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。窗外天色已经大亮,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,能看见细微的灰尘在其中飞舞。
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掀开被子下床。昨晚虽然没喝多少酒,但熬夜和密集的鞭炮声还是让他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。
拉开卧室门,客厅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。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早间重播的春晚小品,声音开得很小。母亲张芬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本就干净的茶几,听到动静回过头。
“起来了?快去洗脸刷牙,水我给你烧好了。”张芬催促道,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和叮嘱的意味。
林风点了点头,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。
他刚拿起牙刷挤上牙膏,母亲就跟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,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,开始小声地、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:
“一会儿他们来了,肯定要说这说那的。有些话啊,你要是不愿意听,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假装没听到,别往心里去。嗯……特别是你二姨,”张芬说到这里,语气明显加重了些,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头疼的表情,“她这个人哪,其实心眼不坏,对咱家也还行,就是……就是这张嘴啊,真是……”
她似乎在想合适的形容词,最后叹了口气:“就是太‘好(hào)说’,嘴没个把门的,还总爱显摆。你小时候来,她就爱夸你姨夫单位好、挣钱多;后来你上学了,她又开始夸她儿子鹏飞怎么怎么聪明,成绩怎么怎么好……反正就是嘚瑟。”
林风含着牙刷,动作顿了顿,任由清凉的薄荷味泡沫在口腔里蔓延。记忆的闸门随着母亲的话被打开,一些属于原身的、不甚愉快的碎片浮现出来。
二姨,王桂芳。一个身材微胖、烫着卷发、嗓门洪亮的中年妇女。印象中,她每次来家里,的确像是带着一个无形的“炫耀清单”。
从丈夫的工作、儿子的成绩、家里新添置的电器,到最近去了哪里旅游、买了什么牌子的衣服……总能找到可以“不经意”提起并夸耀一番的话题。
而原身“林风”,性格本就内向敏感,学习成绩也只是中上,在二姨这种持续不断的、带着比较意味的“夸赞”面前,常常感到憋闷和难堪。
记忆里有那么一两次,少年心气的原身没能忍住,顶撞了几句,结果闹得场面很尴尬,二姨脸上挂不住,母亲则忙着打圆场,事后少不了数落原身不懂事。
对于这些记忆和母亲口中的描述,现在的林风听了,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。人性如此,攀比和炫耀是许多人在寻求社会认可和价值感时的本能,尤其在亲戚这种既亲密又暗含比较的关系中,更是常见。
从记忆里看,这位二姨除了嘴碎、爱显摆之外,确实没做过什么真正伤害他家的事情,偶尔还会带些不太贵但实用的东西过来。说到底,只是个有些虚荣、不太会顾及他人感受的普通妇人罢了。
“我知道了,妈。”林风吐掉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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