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葫芦倒了。
那声音不大，可我耳朵里嗡的一下，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了口钟。脚刚抬起来，还没完全迈进去，整个人就顿住了。门缝里的光还在照，暖的，可我后背突然发凉。
孩子哭声又来了。
比刚才清楚了些，不是嚎，是抽抽搭搭地哼，听着像饿了，又像怕了。我喉咙一紧，这声音我认得。三百年前，仙界丹房外头，有个小童也是这么哭的。那天我正扫炉灰，他躲在墙角，脸上全是泪，手里攥着半块馍。我没理他。后来听说他是被送来当药引的，半夜没了。
现在这哭声，是从门里传出来的。
我吸了口气，把脚往前挪了一点。整个人都进去了。
门没关，也没响，就是那种静。谢清歌跟了进来，站在我右边，离我一臂远。她没说话，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黑袍人没进来，就在外面，锈剑杵在地上，剑尖朝下，像是钉住了什么。
殿里没有墙。
四面都是空的，但又能看见东西。头顶上飘着一团团光影，像是被人揉碎了又拼起来的记忆。有我在药摊蹲着数铜板的样子，有我在西市后巷把情报塞给赵铁柱的画面，还有我站在终南山顶，头发白了，雷从掌心劈出去的那一幕。
这些我都记得。
可接下来的，我不记得。
光影变了。
我看见自己穿着青色道袍，站在一座大殿里，手里拿着火钳，在炉前翻丹。炉火通红，映得脸也红。旁边站着几个人，穿的都是高阶仙官服，其中一个背影很熟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带笑，是玄霄子。
那时候他还不是首座，只是个执事弟子。
我低头干活，不敢多看。炉子里的丹快成了，香气往外冒。玄霄子走过来，拍了我肩膀一下：“师弟辛苦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下一秒，他手一扬，一道金光打进我天灵盖。我跪下了，嘴张着，想喊，发不出声。身体一点点化成光点，往一个玉瓶里钻。瓶身上刻着字：容器07。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跳都没了。
这不是我梦里的东西，也不是系统给的碎片。这是我真经历过的事。
光影继续转。
我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串代码，在一片黑水里漂。上面写着【NPC-青阳镇卖药老头】，状态：休眠。然后有人用手指一点，我的名字亮了，下面跳出一行字：激活条件——末日血雨。
再往后，是我三百年当NPC的日子。
每天早上五点睁眼，摆药摊，收铜板，对每个客人点头哈腰。有小孩来偷糖豆，我不抓，只笑笑。有仙门弟子踹我摊子，我把药草捡回来，重新摆好。夜里我去赌坊后巷，把情报卖给黑市贩子，换几枚灵石藏在鞋底。
那些年我不是人，是程序。
可我现在知道，那段日子也是真的。疼是真的，饿是真的，连装孙子也是真的。
光影再变。
血雨落下那天，我躺在屋檐下，浑身湿透。天上打雷，一道紫雷劈下来，正好砸在我脑袋上。我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系统界面跳出来了：【每日情报局已激活，今日任务：买三文钱甘草，送至西市王婆家。】
我笑了。
原来我一直以为的“重生”，其实只是系统重启。
谢清歌轻轻碰了下我胳膊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前面了，手里拿着玉箫。她没吹，只是用箫头点了点空中最大的那团光影。
“老狐狸，”她说，“你这辈子，够精彩的。”
我没吭声。
我看见最后那段记忆。我在长安崩塌前，把三十年攒下的情报全用了，拼出一条活路。我带着谢清歌冲进炼器坊，炸了油库，赵铁柱在火里喊我师父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没停下。
我欠他们太多。
黑袍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从外面传进来：“三百年前我没看透的局，今天我看透了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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