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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人甲就可以随便伤害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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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非遗传承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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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文化站的排练场飘着淡淡的浆糊味,与少年们额头的汗水气息交织在一起。斑驳的镜面墙映出此起彼伏的旗影,陆景行握着竹制教鞭,正纠正赵小磊的串指动作:“腕子再沉些,旗梢要像沾着露水的柳丝。”

半月来,这群十三四岁的少年像是被点燃的火种。赵小磊的 “穿腕” 已能转出残影,林晓语的绕脖抛虽仍有失手,却也能接住七成。唯有张继霖总在休息时对着墙角的空旗架叹气,他指尖划过褪色的旗面:“《问探》的‘抖旗寻路’算有模样了,可《水斗》的水旗技法是真没人会。传字辈老先生都说,这是武戏旗功的压舱石。”

沈继先坐在镜前的木凳上揉腰,蓝布衫的袖口沾着浆糊 —— 方才他正修补一件破损的白蛇戏服。闻言,铜头拐杖重重敲在水泥地上,发出闷响:“当年科班最擅这个的是吴继昌,他的‘浪涌’能演出钱塘潮的气势。可惜……”

尾音被风吹散,柏羽看见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戏服上洇出一小片水渍,像极了当年科班结业照上,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缝隙。

当晚,工具间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。柏羽打开手腕上的光屏,007 的蓝色投影立刻铺满墙面。“检索‘继字辈’吴继昌现存技艺…… 匹配成功。上海昆曲研习社顾问,专攻武戏旗功,2023 年仍在授课。”

光屏跳出一张近照:白发老人站在练功房里,握着橙红色水旗演示身段,背景墙上挂着 “传习不辍” 的匾额。下方突然弹出一行小字:“历史关联:1961 年,吴继昌与沈继先因《水斗》身段设计产生分歧,吴继昌演出失误后二人断联。”

“他还在上海?”

沈继先的声音惊飞了梁上的飞蛾。老人捧着个磨破边角的蓝布包,昏黄灯光下,包上的 “苏州昆剧传习所” 字样依稀可辨。包里是本线装《洪武正韵选抄》,封皮被虫蛀出细小的孔洞,“洪武” 二字的墨痕却依旧浓沉。

“1959 年冬抄的,” 沈继先的手指抚过扉页模糊的墨点,“传字辈的周传瑛先生教我们,南曲咬字要尊《洪武》,北曲才依《中原》。吴继昌那时候总盯着我的入声字,说我‘六’字咬得像‘鹿’,丢了水磨调的魂。”

柏羽凑近细看,书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腊梅,扉页空白处有个淡墨点。“当年我刚改了武生行,非要把他的水旗套路改得刚硬,结果他演《水斗》时,‘白蛇吐信’的旗梢缠在了腰带上。” 老人的喉结滚动,“散场后他把这本韵书摔在我脸上,说我只配练花架子。”
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见老人泛红的眼眶。柏羽悄悄将线装书放进背包时,指尖触到书页间夹着的硬纸 —— 竟是张泛黄的科班合照,两个少年穿着练功服,手里各举着半面水旗。

次日清晨的高铁站飘着细雨,柏羽的背包格外沉。除了那本《洪武正韵》,还有李芳连夜蒸的蟹黄汤包(“吴先生当年最爱这口”),以及一段剪辑好的视频:赵小磊练 “苏秦背剑” 时旗子砸在地上,林晓语对着镜子反复抖旗,背景里沈继先沙哑的声音穿透嘈杂:“腰劲要跟气走,旗是水的魂,不是木头杆!”

高铁驶入上海时,雨停了。静安寺附近的老式弄堂还浸在晨雾里,青石板路上的露水沾湿了柏羽的鞋尖。37 号院的木门虚掩着,门环上的铜绿蹭在指尖,院里传来细碎的翻书声。

竹椅上的白发老人正批注戏谱,膝头摊着本《昆剧武功谱》,封面上印着 “上海戏曲学校 1986 届”。晨光透过石榴树,在他沾着朱砂的指尖流动 —— 那专注的神情,与沈继先修补戏服时如出一辙。

“您是吴继昌先生吗?” 柏羽放轻脚步。

老人抬头的瞬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警惕的寒光,随即又低下头去,笔尖在 “浪涌” 技法旁画了道斜线:“找错人了。”

“沈继先老师让我来的。”

翻书的动作骤然停住。吴继昌的脊背绷得笔直,蓝布衫的后领沾着些许棉絮。“我和他,六十年没说过话了。”

柏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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