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报端传誉声千里 手册惠民泽四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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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8 年 10 月的秋风已带了凉意,扬岭生产队的玉米田却仍是一派生机,饱满的果穗在风中微微晃动。《省报》农村版记者林文斌踩着田埂上的碎土走来,帆布包里的老式相机随着脚步磕碰出轻响 —— 他在公社农技站听说柏羽用野草和青蛙治住黏虫、还改良了农机的事迹,特意辗转两小时山路赶来求证。
“林记者这边走,育种棚刚浇完水,温度正好。” 柏羽的蓝布褂子沾着草屑,手里还攥着本翻得起皱的《作物育种学》。掀开挂着旧麻袋的棚门,一股湿热的气息夹杂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,几排齐腰高的玉米苗叶片舒展,每株苗旁都插着写有编号的竹牌。柏羽弯腰捏住一株 “扬岭 2 号” 的叶片,指尖划过叶背的绒毛:“这是第三代改良种,比初代秆粗抗倒伏,穗长能多两寸。”
林文斌的相机快门 “咔嚓” 作响,镜头里柏羽正用游标卡尺测量茎秆直径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株高、叶面积等数据,页边还画着简易的杂交组合图。“您这记录比农科院的还细致。” 林文斌忍不住赞叹。柏羽笑着摇头,指着墙角的青蛙养殖箱:“上次治黏虫发现青蛙不够用,现在人工繁殖,明年虫害季就能自给自足。” 箱里的青蛙正鼓着腮帮鸣叫,与棚外的虫声相映成趣。
两人刚走出育种棚,就听见东洼地传来 “突突” 的机械声。循声望去,三台改良播种机正沿着田垄推进,链条传动的播种轮转动间,饱满的麦种均匀落入开好的沟畦,后面的覆土板顺势将土盖平。“这是改的条播机,以前用木耧播种,要么漏播要么扎堆,还得专人跟在后面补苗。” 柏羽指着机器上的可调式排种器,“我加了个分种盘,间距能精确到三寸,深浅也能调。”
操作播种机的知青赵红兵停下机器,拍了拍铁皮机身:“林记者您看,这是柏羽拆了报废的脱粒机零件改的,以前四人一天种两亩,现在两人一天能种五亩,效率翻了两倍还多!” 旁边的老社员们凑过来附和,张婶扒开刚播完的土垄,露出整齐排列的麦种:“开春种玉米也是这机器,出苗齐得很,去年我家三亩地多收了两百斤呢!” 林文斌蹲下身,用手指量了量种间距,果真相差无几,他掏出本子飞快记下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。
午后的晒谷场边,林文斌见到了正在翻晒玉米的苏父。老人穿着新做的蓝布棉袄,说起柏羽便打开了话匣子,粗糙的手掌比划着:“柏羽刚来那年,咱队里玉米亩产才三百斤,我家五口人总饿肚子。现在种他培育的‘扬岭 2 号’,亩产快六百斤了!” 他指着不远处刚封顶的瓦房,青灰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,“今年卖了余粮,凑钱盖了这三间房,门窗都是新打的,冬天再也不用堵漏洞了!” 林文斌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望去,瓦房的窗台上还摆着几盆串红,透着日子红火的气息。
采访知青时,陈俊英翻出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柏羽手绘的农机图纸和用药配方:“他每晚都在煤油灯下琢磨,上次改喷雾器,连续熬了两个通宵。有回我起夜,见他对着药桶发呆,嘴里还念叨着‘压力不够’。” 林文斌翻看图纸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着标注,关键部位还写着改良原理,墨迹虽有些晕染,字迹却工整有力。
三天的采访里,林文斌跟着柏羽查苗情、看农机检修,笔记本记满了两厚本,相机也拍光了两卷胶卷。临走时,他望着田埂上正在给社员讲解施肥技巧的柏羽,突然想起出发前总编说的 “要找扎根土地的真典型”,心里已然有了报道的框架。
10 月 28 日的《省报》送到扬岭生产队时,社员们围在大队部的阅报栏前,个个看得热泪盈眶。半个版面的报道以《知青发明家:把论文写在田野上》为题,配着柏羽在育种棚里测量玉米苗的照片 —— 他戴着旧草帽,眼神专注地盯着游标卡尺,身后是整齐的育苗架。文章里详细写了生物防治黏虫的经过、播种机的改良细节,还引用了苏父 “吃饱饭、盖瓦房” 的话,字里行间满是赞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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