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都清晰可闻。“罗老倒是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。”他指了指头顶的树枝,“晨露要等日出前的第一缕光落在叶尖时采,你来得巧,现在时辰正好。”说着,他从宽大的僧袍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碗,碗口边缘有圈细碎的冰裂纹,和李浩怀里的陶瓮倒有几分相似。老者站起身,动作不快,却稳得很,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都像树根往土里扎。
李浩赶紧跟上,只见大师走到离地面最近的那根枝桠前,仰头看了看。晨光正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叶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叶尖挂着的晨露被照得透亮,能看清里面映着的蓝天白云。慧能大师伸出手,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一片叶子的边缘,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,叶尖的露珠就“嘀”地落进了青瓷碗里。他的动作轻得像风拂过,连叶片都没怎么晃动,仿佛不是在采露,是在和露水商量:“下来吧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这露水,是菩提树吸了整夜的月华凝成的。”慧能大师一边采露,一边慢悠悠地说,“从唐代到现在,千年了,它见过的发酵,比陶陶居的蒸笼还多。白罗家的先祖带着老面来寺里祈福时,就常说这露水能安神。”他又采下几滴,青瓷碗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,像盛了些碎银子,“那时候的早茶铺子还在珠江边,蒸虾饺的蒸汽能飘到寺门口,和这里的檀香混在一起,倒是好闻得很。”
回到树下,慧能大师把青瓷碗递给李浩:“倒一点在陶瓮的红布上,别直接碰老面——它现在像个受了惊的孩子,得慢慢哄。”
李浩依言照做,小心翼翼地捏着碗沿,往红布上倒了几滴。晨露落在布面上,立刻晕开一小片深色,像水墨画里的晕染。奇妙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——陶瓮原本若有若无的震颤渐渐平息了,红布下的老面仿佛也松了口气,连带着灵藏库终端的屏幕都安静下来。那条代表引力波的绿线温顺地伏在正常数值上,偶尔轻轻跳一下,像被安抚的幼兽在打哈欠。
“看来是认了这露水。”慧能大师捻着念珠,目光落在陶瓮上,像是在透过陶土看里面的千年光阴,“其实这老面失控,不是头一遭了。民国二十六年那年,广州港被日军封锁,白罗家的人没来得及给老面换陶瓮,CO?浓度降了,它就闹过一次,把半条街的蒸笼都震得掉了底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出了千年老面的真相:“这菌种的源头,是唐代从海上丝绸之路飘来的波斯酸面团。”大师抬头望着菩提树浓密的枝叶,仿佛能透过树叶看到千年前的帆影,“当年有个阿拉伯商人,带着一船香料和这团面团,从波斯出发,穿越印度洋,绕过马六甲海峡,经广州港上岸时,面团已经在陶瓮里发酵了三个月。那时候的陶陶居还叫‘陶记茶寮’,白罗家的先祖是茶寮的掌柜,见这面团发出来的面带着股奇异的香气,甜丝丝的,还带着点海水的咸,就用两贯钱换了过来,一代代传成了现在的老面。”
“它有个脾气。”慧能大师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陶瓮的冰裂纹,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的皱纹,“每隔几十年就会闹一次性子——其实是进入了休眠。陶瓮里的CO?浓度超过90%时,那些酵母就会变成孢子态,像睡过去一样,不吃不喝,也不发酵。这时候要是强行唤醒,用开水烫,用碱水浇,它就会乱发脾气,引力场也跟着捣乱,轻则蒸出来的包子像石头,重则能把灶台都掀了。”
李浩想起罗文杰提过的复活条件,忍不住追问:“那要怎么让它醒过来?总不能一直让它睡下去。”
“得用岭南的法子。”慧能大师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盛开的菊花,“38℃的温水,不多不少,再加一勺荔枝蜜——要从化产的桂味荔枝蜜,那果糖是它最喜欢的养料,一沾到就醒了。”他指着院角那棵荔枝树,“就像岭南人晨起喝的糖水,少了那口甜,一天都提不起劲。老面也一样,得顺着它的性子来,硬来是行不通的。”
老者把念珠往手腕上一绕,目光忽然变得深邃:“但罗老让你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晨露。”他看着李浩,眼神像平静的潭水,“你刚才是不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