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晨光从木格窗钻进来,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,把他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,竟有种时光静止的错觉——仿佛他不是在煮粥,而是在酿一坛需要岁月沉淀的酒。
一个小时后,两碗白粥并排放在料理台上,像摆着两汪不同的月光。创真的粥雪白浓稠,米粒完全开花,在汤里舒展成棉絮状,像团绵密的云,勺子插进去能稳稳地立住;诚一郎的粥则带着糙米的浅黄,米粒个个分明,却又软糯得恰到好处,表面浮着层薄薄的米油,亮得像清晨的湖面,勺子舀起时,米浆会轻轻挂在勺壁上,缓缓滴落。
配粥的佃煮萝卜更是天差地别。创真的萝卜切得方正,块头扎实,用酱油和冰糖煮得入味,汤汁收得浓稠,红亮的颜色裹在萝卜外面,咬一口,甜丝丝的带着点咸鲜,张扬得像他说话的语气;诚一郎的萝卜则切得极薄,刀工匀得像用尺子量过,卷成玫瑰花的形状,花瓣层层叠叠,汤汁收得极干,几乎看不见汁水,入口先是微咸,像海风拂过舌尖,接着是萝卜本身的清甜,从纤维里慢慢渗出来,最后竟透出一丝淡淡的昆布香,绕在舌根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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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尝。诚一郎把自己的碗推过去,粗陶碗沿的冰裂纹里还沾着点米浆。
创真迟疑了一下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。入口的瞬间,他的眼睛猛地睁大——不是因为惊艳,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粥看似清淡,咽下后却有种从喉咙暖到胃里的回甘,糙米的颗粒感在舌尖轻轻摩擦,不扎人,反而像在诉说时间的味道——那是阳光晒透稻穗的香,是雨水润过土地的甜,是陈放一年的沉静。萝卜在嘴里化开时,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,发着高烧不肯吃东西,父亲也是这样给他做白粥。那时觉得寡淡无味,此刻却品出了千回百转的暖——昆布的鲜藏在最底,萝卜的甜浮在中间,酱油的咸像层薄纱,把所有味道拢在一起,温柔得像父亲那时放在他额头上的手。
这才是『治愈系料理』的根。诚一郎的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点水汽的湿意。他拿起自己的勺子,轻轻碰了碰碗沿,不是靠辣椒刺激,不是靠香料堆砌,而是用最朴素的东西,让人想起安稳的滋味。就像极星寮的老灶台,无论外面刮什么风,灶膛里的火始终要烧得稳稳的。他看向创真,目光里有释然,也有期待,创真,你的刀够快了,能劈开规矩,能斩断平庸,但还得学会收。就像这粥,火太急会糊,太缓会生,得找到那个刚刚好的点——料理如是,做人亦如是。
创真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碗过于浓稠的粥。米粒煮得太烂,失去了本真的形状,甜味也太直白,少了回甘的余韵。他忽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——他一直以为料理的极致是,是把所有新奇的想法一股脑塞进盘子里,却忘了同样重要。就像极星寮的老灶台,砖缝里嵌着几十年的油垢,却能烧出最稳的火;就像文绪婆婆泡的茶,用的是老茶壶,放的是普通茶叶,却比任何名贵饮品都让人安心。
早餐后,诚一郎收拾好行李。帆布包比来时鼓了点,文绪婆婆塞了些极星寮自制的腌菜和新烤的米饼,用油纸包着,露着点酱色的边角。他站在极星寮的门口,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,踩上去有点凉。
创真、李浩、惠和其他伙伴们都来送行。惠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米饼,嘴角沾着点粉;李浩背着个竹篓,大概是刚从后院收完晾晒的陈皮,篓子里飘出清苦的香;其他几个一年生挤在一起,脸上带着好奇和不舍。阳光从东边的树梢爬上来,斜斜地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,像撒了层金粉,连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老头,下次回来,我肯定做出比你更棒的白粥!创真梗着脖子喊,声音有点哑。他努力想摆出平时那副不服输的样子,可眼眶却有点红,像被阳光刺到了。
诚一郎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盛了阳光。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,动作难得温柔,指腹蹭过创真的发旋,带着点粗粝的触感。随时奉陪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李浩脸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眼神很复杂,有欣赏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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