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下片亮斑,能清楚地看见那几缕银丝——比去年视频通话时更多了,像落了点雪。「极星寮的这群孩子,都跟你一样。」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像掉进了深水里,「手里握着好刀,刀刃锋利,却不知道刀最该劈向什么。」他往料理台上瞥了眼,那里放着创真白天用的柳刃刀,刀身映着灯光,闪着冷光。「八强赛只是开始,后面的对手,不会跟你比谁的汤更辣。」他的指尖在粗陶碗沿划了圈,「他们会跟你比根基,比谁能把昆布的鲜味吊得更纯;比耐心,比谁能守着发酵缸等三个月,让味噌长出最好的菌丝;比谁能在风暴里守住灶火——哪怕外面天翻地覆,锅里的汤该滚到第几圈,还得是第几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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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真愣住了。他手里的筷子松了松,差点掉在桌上。这是他第一次见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——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戏谑的批评,也不是训练时严厉的教训,而是一种近乎沉重的提醒,像块温吞的石头压在心上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有点干:「你是说……有人会耍手段?」去年秋季选拔赛时,确实听说过有选手偷偷换了对手的食材,但总帅很快就查出来了,那人直接被取消了资格。难道这次……
诚一郎没直接回答。他端起粗陶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辛辣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,在胃里炸开一团暖,又从头顶冲出来,把眼底的疲惫都冲散了些。他放下碗时,碗底与料理台相撞,发出闷响。「料理界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。」他站起身,帆布包从凳上滑下来,带起一阵风,「有些人为了赢,会把刀砍向食材以外的东西。」他往门口走,木屐踩在地板上,「咔哒咔哒」的声在深夜里格外清。快到门口时,他停住脚,没回头:「明天早上五点,厨房见。让我看看你这把没调准的弦,到底能弹出什么音。」
门「吱呀」一声合上,把厨房的暖香和外面的夜气隔开了。创真坐在原地,望着碗里渐渐散去的热气,突然拿起勺子舀了口汤。辛辣确实还在,但仔细品,味增的醇厚里果然少了点回甜,像是被辣椒抢了风头。他想起父亲说的「恰到好处」,想起那个大阪婆婆的关东煮,突然觉得舌尖有点发涩。
厨房外的走廊上,文绪婆婆已经站了好一会儿。她端着只粗瓷杯,里面的热麦茶冒着白汽,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雾珠,沾在她的和服袖口上。藏青色的和服下摆沾着白天打扫时的灰尘,还有点院子里的草屑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极星寮后院那棵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老樟树——树干上刻满了岁月的痕,却照样在春天抽出新绿。
「你还是老样子,对孩子说话总像打谜语。」文绪婆婆把茶杯递过去,杯沿的温度刚好,不烫也不凉。热气在两人之间漫开来,像层薄薄的纱,把远处的虫鸣声都滤得模糊了。
诚一郎接过茶,指尖触到杯壁的温润,刚才握烟的涩味淡了些。「有些事,说得太透,反而会吓住他们。」他望着窗外极星寮的庭院,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,路边的紫阳花谢了,只剩绿得发暗的叶子。李浩白天晾晒的陈皮还挂在竹架上,一串串的,像褐色的小铃铛,风一吹就轻轻晃,散出清苦的香。「那个叫李浩的中国小子,你怎么看?」
「根基扎实,心却很野。」文绪婆婆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,像藏了些陈年的故事。她往竹架的方向瞥了眼,「上次见他做陈皮鸭,选的是三年的新会陈皮,泡发时用的是山泉水,连蒸鸭的火候都掐着秒表——这是根基。可他偏要在卤汁里加四川的花椒,说要『让南方的甜润和西南的麻香打一架』,这就是野。」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陈皮,「跟你年轻时一样,手里的刀既能切菜,也能劈开规矩。」她抬眼看向诚一郎,「你这次回来,不光是为了创真吧?」
诚一郎的指尖在杯沿摩挲,麦茶的焦香里突然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像冰粒掉进了热茶里。「最近有些不寻常的动静。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走廊的阴影把他半张脸遮住了,「东南亚的香料市场突然断了货,不是普通的缺货——是印尼的伽罗木、泰国的南姜,还有马来西亚的蓝姜,全在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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