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心。
这个前地眠宗的祭司,自从跟了苏芽,话比石头还少。
他没看那个老兵,也没看那滩黑水,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那块贴身藏着的岩甲碎片。
那是他作为祭司最后的荣耀,比他的骨头还硬。
他走到旁边一口用来灌溉的大缸前,那是苏芽特意吩咐留下的“醒田净水”。
“咕咚”一声,岩甲入水。
石心挽起袖子,抽出腰间的短匕,对着自己的手掌就是一刀。
血不是喷出来的,是淌出来的,浓稠,暗红,顺着指尖滴进水缸里,瞬间把那缸净水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褐色。
“我曾以身为桩,封地眠之口。”石心的声音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如今,愿以身为泥,补这人心之墙。”
他捞起那块浸透了血水的岩甲,又抓起一把黄泥,那双能开山裂石的大手此时却细致得像个绣花娘。
揉,捏,按,压。
不过片刻,一块带着暗红血丝的新砖成型了。
他走到墙边,将新砖嵌入那个还在渗水的缺口。
没有用泥刀,他直接用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掌按在砖面上,死死地按着,直到指尖的血渗进砖缝,跟那黄泥融为一体。
神奇的是,那黑水真的止住了。
火皮娘颤巍巍地伸出手,摸上了那块新砖。
她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,突然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此砖有泪。”她拉过身边的几个后生,让他们去摸,“摸摸吧,这是热的,像人心跳。”
那老兵看着这一幕,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。
他不顾地上的黑水脏臭,跪爬到墙根底下。
没有刀,没有笔,他就用自己的指甲,在那块尚未干透的泥砖旁边,抠那块被苏芽踢碎的旧砖茬子。
指甲劈了,十指连心,血混着泥。
他一边哭一边抠,嘴里念叨着:“我没杀敌……我没杀敌……那天太黑了,我把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当成了伏兵……我怕死啊……”
他在石心的那块血砖旁边,用血淋淋的手指头,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新字:
“我杀错了人,愿教其子耕田十年。”
最后那一点落下的时候,血水混着雪水渗进了砖缝。
苏芽一直冷眼看着,直到那老兵瘫软在地,她才微微侧过头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株原本已经枯死萎黄的雪芽,根部沾到了老兵手指上滴落的血水,那卷曲的叶片竟然像是喝饱了水一样,一点点舒展开来,那抹死灰中,竟缓缓透出了一丝青绿。
人群里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苏芽没给他们感叹神迹的时间。
她几步跨上墙头,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都看见了?”
她的目光扫过底下几百张脸,声音不大,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从今天起,这赎罪墙上的每一块砖,都得过三道关。火皮娘的人辨线,听听有没有杂音;石心的人测温,看看是不是热乎的;咱们垦荒队的人闻土,闻闻有没有腥味。”
“若有欺心,墙自裂。到时候别怪我苏芽不讲情面,把你们连人带砖一起填进沟里。”
话音刚落,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那块伪砖原本所在的位置,周围一圈坚硬的冰层突然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绽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。
那纹路不像是裂痕,倒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这谷里的众生。
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,那股子想偷奸耍滑的心思,瞬间被这道无声的警钟给敲碎了。
夜深了。
谷里的篝火渐渐熄灭,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。
苏芽坐在帐篷里,擦着那把产钳。
小禾掀开帘子钻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,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麻绳。
“芽姐,刚在试暖圃外头抓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。”小禾压低了嗓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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