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出口的雪粒劈头盖脸砸下来,苏芽被春桃拽着踉跄冲出地道时,睫毛上的冰碴子正刺得眼睛发疼。
她反手攥住春桃的手腕,在风雪里扯开嗓子喊
"都站一块儿!"
火把在春桃手里摇晃,照出七零八落的人影——小禾抱着白烛娘缩在墙角,白发老妇的眼皮半阖,像片被风吹皱的纸;阿灰蹲在少年脚边,湿漉漉的鼻尖还沾着引线的碎屑;两个被救的少年互相抱着发抖,幽旌会的青布腰带在雪地里格外刺眼;孤鸿被反绑着跪在雪堆里,道袍下摆结了层冰壳,正用脑门一下下撞地,嘴里含混着"天罚罪业"的呓语。
"铜耳呢?"
苏芽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春桃的火把晃了晃,照见暗渠口的雪地上——没有那个总缩着脖子、耳朵上挂着铜环的身影。
地哑的破棉袄也不见了,刚才逃出来时他还跟在铜耳后面,此刻却连脚印都被风雪盖住了。
"我去——"
春桃抽刀就要往暗渠里冲,手腕却被苏芽攥得生疼。
苏芽的掌心全是冷汗,指节抵着春桃的脉门
"他听得见地的声音。"
她望着坍塌的方向,那里的轰鸣已经弱了些,只剩碎石滚落的沙沙声
"地哑是守陵人,地宫的砖缝他比自己的指甲盖还熟。要是山真要吞人,他们早没声儿了。"
春桃的刀把在掌心硌出红印子,她盯着暗渠黑洞洞的入口,喉结动了动
"要是山没吞......"
"等两刻。"
苏芽松开手,转身把自己的斗篷裹在白烛娘身上。
老妇的手指突然蜷起来,指甲掐进苏芽手背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火光
"牌位......全塌了......"
"您的牌位在北谷祠堂。"苏芽按住她的手
"新刻的,用的是红松木,刷了三遍桐油。"
白烛娘的指甲慢慢松了,嘴里还在念叨"娘啊",声音轻得像雪片。
小禾突然拽了拽苏芽的袖子,指向暗渠方向。
雪雾里冒出个黑影,佝偻着背,肩上驮着个人。
地哑的左半边身子全是血,棉袄被划开几道口子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老皮。
他的脚在雪地上拖出两道血痕,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,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往这边挪。
"哑伯!"铜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来,带着哭腔。
他趴在地上,双手撑着雪,后脑勺的头发黏着血
"放我下来......我自己能走......"
地哑像没听见,直到走到苏芽脚边才扑通跪下。
铜耳从他背上滑下来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挣扎着去摸地哑的胳膊
"哑伯的肩骨断了......是我滚下来时压的......"
苏芽蹲下去,手指按在铜耳颈侧。
脉搏跳得像擂鼓,额头却烫得惊人。
她扯下腰间的布巾,蘸了雪水给他擦
:"醒了就说话,山怎么了?"
铜耳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,手指抠进苏芽手腕:
"山要吐骨头了!"
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
"北岭下头是空的,大得能装下整个京城!我听地脉震了三天,那不是石头在响,是空腔里的风在撞墙!"
他抓过春桃的火把,用带血的手指在雪地上画——歪歪扭扭的线条里,北岭的轮廓下是个倒扣的碗,碗底裂着蛛网似的缝。
燕迟蹲下来,盯着雪地上的图
"这是......矿穴?"
"前朝采玄铁的矿。"
铜耳的牙齿打战
"哑伯说,当年封矿时填了三十车活人,说要镇住地火。可永冬一来,地底下冷得比冰窖还狠,填的那些骨头全碎了,镇不住......"
苏芽的瞳孔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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