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馆的木门被推开时，一股与暮春时节格格不入的凉风裹挟着江南特有的湿气涌了进来，瞬间吹散了屋里暖黄灯光烘出的融融暖意。吧台边，星黎正低头调试着一台新组装的磁场波动仪，银灰色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淡蓝色的波纹，他指尖捏着一枚微型螺丝刀，正专注地校准着芯片的灵敏度；豆包则在整理着货架上那些带着故事的小物件，她指尖拂过一只青瓷小碗的边缘，碗底的裂纹里还藏着上一个客人留下的遗憾。两人几乎同时抬头，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。
来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，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袖T恤，胳膊和脖颈都冻得泛起青紫色，皮肤下的血管像是一条条蜷曲的青蛇，嘴唇哆嗦着，牙齿不停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明明是气温攀升的四月天，窗外的梧桐叶都抽出了巴掌大的新绿，他却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，双手紧紧抱着肩膀，浑身都在发抖，连带着脚步都踉跄不稳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寒气抗争。更奇怪的是，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破旧的折扇，扇面泛黄发脆，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，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纸芯，竹制的扇骨上刻着几枝疏落的墨竹，竹叶的轮廓苍劲有力，看着颇有年头。
男人踉跄着走到靠窗的卡座边，还没坐稳，就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脸色青得像浸过冰水的菜叶。“这扇子……会带来风寒，我已经发烧三天了，吃了很多药都没用。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每说一个字，都要吸一口冷气，仿佛连说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，话音落时，指缝间漏出的凉风已经让卡座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，窗玻璃上甚至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豆包连忙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实的针织外套递过去，那是之前一位客人落下的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。星黎则端来一杯滚烫的姜枣茶，红褐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出细密的涟漪，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，却在靠近男人的瞬间被一股寒气逼得拐了个弯。看着男人裹紧外套，捧着茶杯却依旧止不住发抖的样子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疑惑——寻常的寒气，绝不会有这般霸道的穿透力。
“先暖暖身子，慢慢说。”豆包的声音温软，像春日里的一缕暖阳，试图驱散男人身上的寒意。她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的手腕上，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流出，这是她独有的探测方式，却在触碰到男人皮肤的瞬间，被一股冰冷的能量反弹回来，指尖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。
男人感激地点点头，双手捧着茶杯，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，却仿佛无法渗入冰冷的四肢百骸。他喝了一口热茶，喉咙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暖意，这才缓过劲来，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遭遇。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扇骨上的墨竹，眼神里翻涌着悔恨和恐惧，像是在触摸一道噬人的伤口。
“我叫吴昊，是个古镇导游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舌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目光落在手中的折扇上，眼神飘向远方，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古镇的午后，“半个月前，我带一个旅行团去皖南的一个古镇游玩，中午休息的时候，在古镇的旧货市场闲逛。那地方乱糟糟的，摆满了旧书、旧瓷器，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老物件。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，看到一个老太太摆着个小摊，摊上堆着些旧书、旧首饰，还有这把折扇。”
“老太太头发花白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斜襟褂子，坐在小马扎上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我走过去的时候，她突然抬头看我，眼神亮得吓人，说‘小伙子，这扇子跟你有缘’。”吴昊苦笑着摇摇头，语气里满是懊悔，“她说这把扇子是民国年间的老物件，名叫‘清凉扇’，是当年一个落魄的文人亲手制作的。夏天的时候，只要轻轻一扇，就能带来沁人心脾的凉风，比电风扇还管用，而且扇出来的风带着竹香，能驱蚊解暑。”
“我那时候正觉得天热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听老太太这么说，就动心了。”吴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，“老太太说这扇子有缘人才会遇到，只收我五十块钱。我想着便宜，又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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