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馆的木门被风推着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紧接着,一阵刺鼻的烟味便像只无形的手,猛地攫住了空气里的每一寸缝隙。那味道混杂着焦糊的烟草、潮湿的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,像是腐烂的花蜜混着燃烧的枯草,呛得人喉咙发紧,连呼吸都忍不住滞涩了几分。
豆包正趴在吧台上,指尖轻柔地给三趾兽梳理背上的短毛。小家伙最近像是得了寻宝的癖好,总爱往酒馆的角落里钻,圆溜溜的黑眼睛滴溜溜转,死死盯着墙缝里的蛛丝,时不时还用爪子扒拉两下,像是笃定那里藏着什么隐秘的宝贝。听见门响的瞬间,她指尖一顿,梳齿卡在三趾兽蓬松的绒毛里,小家伙不满地“啾”了一声,甩了甩脑袋。豆包抬头望去,正好看见一个老人踉跄着走进来,身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领口磨出了毛边,肩膀塌着,背脊佝偻得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老玉米,步子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,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铜制烟杆,铜身被岁月和掌心的温度摩挲得发亮,泛着温润的包浆,可烟锅处却黑得油腻,积着厚厚的烟垢。他的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,青筋突兀地暴起,像是缠绕在枯木上的老藤。老人一边走一边剧烈咳嗽,咳得胸口起伏不停,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扯出来的,带着撕裂般的嘶哑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“这烟杆……会让人神志不清。”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神涣散得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,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,“我已经糊涂好几天了,连家人都认不出来了……”
豆包心头一紧,连忙起身绕过吧台扶住他,触手一片冰凉。老人的手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筋,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揉皱的纸,透着一股衰老的无力。星黎也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刚校准的万用表,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晃动。他看到老人的模样,又闻到那股怪异的烟味,眉头瞬间蹙了起来,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他敏锐地捕捉到,烟味里除了烟草和霉味,还藏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乙醚的化学气息——这绝不是什么普通旱烟,更不是什么“安神烟杆”该有的味道。
“大爷,先坐下来歇歇,慢慢说。”豆包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到桌边的软垫椅上,又转身去后厨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,递到他手里,“喝口水润润嗓子,别急。”
老人颤抖着接过水杯,手却抖得厉害,淡黄色的蜂蜜水溅出来,打湿了他的裤腿,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。可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把那根铜烟杆紧紧按在桌面上,指腹反复摩挲着烟杆上的纹路,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,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依赖。“我叫周老栓,是个退休工人,家就在附近的老城区,纺织厂的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“半个月前,我在旧货市场闲逛,看见一个摊子上摆着这根烟杆。摊主是个戴帽子的年轻人,说这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,叫‘安神烟杆’,抽了里面的烟丝能安神定心,晚上睡得香。我年纪大了,神经衰弱,总失眠,躺到后半夜还睁着眼睛数羊,就花两百块钱买了回来。”
他说到这里,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,指腹狠狠蹭着太阳穴,像是要把脑子里的混沌蹭掉一样:“刚开始抽着还行,觉得脑子确实清明点,晚上也能眯瞪一会儿。可没过几天,就开始头晕、健忘。我以为是年纪大了,身子骨不中用了,没当回事。可后来越来越严重,我经常出现幻觉,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人,还会对着空气说话。前几天晚上,我把家里的衣柜当成了老街坊老王头,跟它聊了一晚上的家常,聊我年轻时候在工厂当学徒的事,聊我娶媳妇的时候买的那辆二八自行车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浓浓的哭腔,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砸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就在这时,酒馆的门又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急匆匆地跑进来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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