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馆的木门被风掀起一角时，先闯进来的不是深秋的寒气，而是一道细碎却刺目的反光。那光像淬了冰的银线，贴着墙面流转半圈，掠过吧台后悬挂的老旧铜铃，又滑过星黎手边那台磁场检测仪的金属外壳，最终定格在柜台上那只雕花铜壶上，折射出点点冷冽的光，将暖黄的灯光割出一道狭长的口子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。来客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极低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仿佛稍一松懈，所有的崩溃就会倾泻而出。她的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，那锦盒在她掌心，像是装着什么烫手的珍宝，又像是藏着一场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噩梦。
“有人吗？”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颤抖，尾音被哽咽撕扯得支离破碎，“我……我实在没办法了，这东西……它毁了我的脸。”
星黎正低头调试新入手的磁场检测仪，屏幕上跳动的蓝色波纹陡然乱了一瞬，他闻言抬眸，目光落在女人紧攥锦盒的手上，眸色沉了沉；豆包则刚泡好一壶桂花乌龙，沸水冲开的桂花在白瓷壶里舒展，氤氲的甜香漫过鼻尖，她放下茶壶，擦了擦指尖的水汽，起身迎了上去，声音温软得像炉上的暖茶：“先坐下来慢慢说，不管是什么麻烦，我们都能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脚步顿在原地，像是怕自己身上的“厄运”会沾染到这方温暖的小天地。她缓缓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，发丝间沾着些许细碎的灰尘，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她没有立刻坐下，反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脖颈微微缩着，像是一只受惊的鸟，生怕被人看清模样。直到豆包递过去一杯温热的茶水，杯壁的暖意透过指尖传过来，熨帖了她冰凉的掌心，她才终于松了松攥着锦盒的手，局促地挪到角落的卡座里，将锦盒轻轻放在桌上，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盒中沉睡的鬼魅。
“我叫陈雪，是个模特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依旧带着哽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表面精致的缠枝莲纹样，那纹样是用金线嵌的，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，“一个月前，我在一场古董拍卖会上拍下了这面‘美颜镜’。拍卖师说，这是唐代的古镜，出土于长安城的一处贵妃墓，传说对着它梳妆能让人容颜永驻，还能滋养气色，盛唐时很多名门闺秀都曾用它保养，说是镜中藏着‘驻颜仙韵’。”
陈雪的指尖划过锦盒上一道细微的裂痕，眼神里满是蚀骨的悔恨，那悔恨像藤蔓一样，紧紧缠绕着她的声音：“我做模特这行，脸就是我的饭碗。这些年为了维持状态，试过无数护肤品和保养方法，从几千块的贵妇面霜到几万块的医美项目，几乎把积蓄都砸在了脸上。听到‘容颜永驻’这四个字，我根本没忍住诱惑，咬着牙花了半年积蓄把它买了下来。”
她说着，缓缓掀开锦盒的盖子。锦盒内衬着猩红的绒布，绒布中央，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的古铜色铜镜。铜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宝相花图案，花瓣层叠，纹路细密，铜绿斑驳地爬在纹样的缝隙里，却难掩当年的精致。镜面打磨得异常光滑，即使历经千年风霜，依旧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影，只是那镜面里的光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，像是能吸走人的精气神。
可就是这样一面看似普通的古镜，却让陈雪坠入了绝望的深渊。
“刚开始用的时候，确实没什么异常，甚至觉得皮肤好像真的变细腻了些。”陈雪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每天早上我都会对着它梳妆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皮肤透着透亮的光泽，连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。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宝，逢人就说这面古镜有多神奇。”
“可只用了三天，我洗脸的时候就发现脸颊上长了几颗小红斑，针尖大小，不痛不痒。”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眼神里泛起一层水雾，“当时我以为是换季过敏，没太在意，涂了点抗过敏的药膏就没管了。可没过多久，红斑越来越多，从脸颊蔓延到额头，甚至连下巴都没能幸免，还开始脱皮、瘙痒，到后来，那些红斑竟然溃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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