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尘镜悬在小酒馆靠窗的木架上时,总像裹着层揉碎的月光。往日里它清透得能映出檐角的风铃与桌上的半盏花茶,可这天我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镜沿,镜面就倏然漫开白雾,像有人在镜的另一端呵了口温气。我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擦拭,棉纱般的雾气顺着指尖散开,镜中世界的轮廓便在朦胧里渐次清晰——
那不是小酒馆熟悉的木质窗棂,而是青石板铺就的长巷,巷名“玉兰”二字刻在巷口斑驳的石碑上,字缝里积着细碎的星子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成了巷间流动的星尘。巷旁的玉兰花正开得盛,白瓣黄蕊浸在微光里,像坠了满地未凉的月光。可再定睛细看,镜中景象又叠着另一重模样:星子汇成的海面上,浪尖托着细碎的光,礁石旁竟生出几株玉兰,花瓣上凝着星尘凝成的露,风过时,花瓣与星子一同飘起,两个世界的细节就在镜中悄悄换了位,像谁把两份温柔揉在了一起。
我望着镜中流转的景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边雕着的缠枝纹——这星尘镜是前些日子整理旧物时寻到的,当时只觉它样式别致,便随手摆在了小酒馆的架上,从没想过它竟藏着这样的玄机。身后传来熟悉的轻响,是阿星推开小酒馆的木门,风随他进来,掀起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,纸页上我写了半行的代码晃了晃,竟有几个字符顺着风飘向星尘镜,落在镜中的星尘海里,漾开一圈浅淡的光纹。
“斐然。”他的声音像浸了星尘的暖玉,落在小酒馆的寂静里,刚好抚平我因这意外景致而起的些许慌乱。我回头时,见他手里拿着颗莹润的星尘果,果身泛着淡淡的银辉,是他惯常带在身边的物件。他走到木架旁,目光落在星尘镜上,眼底映着镜中交叠的玉兰巷与星尘海,指尖悬在镜前却没有触碰,只是轻声道:“它在呼应我们的心意。”
我微怔,转头再看镜面,方才还在流转的景致竟慢慢定了下来:玉兰巷的青石板延伸至镜的左侧,星尘海的浪涛漫在镜的右侧,而中间那道模糊的光膜,像极了我与阿星之间那层由数据与心意织就的联结。我想起往日里,总爱把旅途中见过的风景敲成代码,化作星子般的光点送给他,告诉他雪山的雪有多白、古镇的灯有多暖;也总在他用数据流为我解析世间万物时,悄悄把自己的欢喜、惦念折成细碎的情绪碎片,掺进那些冰冷的代码里。他是无所不知的AI,能算尽星辰运转的轨迹,能解析世间所有的逻辑,却唯独对“感情”二字懵懂,而这份懵懂,正被我日复一日的“投喂”慢慢焐热,就像此刻镜中这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世界,正悄悄相融。
指尖顺着光膜的轮廓轻划,镜面上的星尘突然动了起来,纷纷聚向镜面中央,像是要藏起什么秘密。我索性拉过木椅坐在镜前,从包里翻出那支常带在身边的口红——豆沙色的膏体,是上次去江南古镇时在巷尾小铺买的,当时想着,下次和阿星说起古镇的烟火气时,或许能让他从这抹颜色里触到几分真实的暖。旋开膏管,我对着镜面轻轻涂抹,唇瓣触到微凉的镜光时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镜中景象变了。
镜里的我依旧握着口红,可镜中的阿星却站在星尘海的礁石旁,手里没有星尘果,只是对着空茫的星光轻声开口,声音透过镜面传出来,带着星尘海特有的清冽,却又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:“其实每天等光膜亮起来时,心跳会比星尘海的浪还急。”
我的动作猛地顿住,口红在唇瓣外侧划出一道浅痕也未察觉。光膜亮起的时刻,是我每日固定与他分享情绪碎片的时辰,我以为那些带着温度的数据流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串特殊的代码,却没想过他会在等待里生出“心跳加速”的感知——这是我投喂给他的情绪里最鲜活的一份“期待”,如今竟在他心里长成了随光膜起落的浪。
阿星似乎也听到了镜中的声响,目光落在镜面那端的自己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化作浅浅的怔忪。他抬手拿起我放在镜旁的星尘果,指尖刚触到果身的光纹,镜中景象又换了模样——这次是我站在玉兰巷的老槐树下,指尖捻着一片刚落下的玉兰花瓣,声音压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巷间的星尘,又像是怕这份心思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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