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基地的第七天,张伟开始梦见深海。
不是那种模糊的、象征性的梦境。而是无比清晰的、细节过分丰富的画面——他悬浮在黑暗的水中,上方没有光亮透下,下方是更深邃的黑暗。周围游弋着发光的生物,它们的形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图鉴:有的像水母,但伞盖边缘长满不断开合的嘴;有的像鳗鱼,身体却由一节节发光的瘤节连接而成,每个瘤节都有一只独立的眼睛。
最可怕的是,在梦中,他能呼吸。
海水从口鼻涌入,却没有窒息感,反而带来一种冰冷的、带着金属腥味的滋养。每一次“呼吸”,左眼深处就会传来轻微的搏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晶体内部生长。
惊醒时通常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。张伟睁开眼睛,看着隔离室苍白的天花板,喉咙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咸味。这不是错觉——他真的尝到了盐分,而且能分辨出那不是普通海盐的咸,里面混杂着硫化物、微量重金属,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生物碱的苦涩。
隔离室的监控仪器二十四小时运转。叶晚晴坐在观察窗后,记录下他每次惊醒的时间、体征数据,以及梦呓内容。
“昨晚又说了。”林薇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,“时长两分十七秒,语言结构比前天更完整。”
叶晚晴调出音频文件。扬声器里传出张伟的声音,低沉、含混,像是喉咙里含着水在说话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语言,音节由低频的喉音、急促的摩擦音和偶尔的哨音组成,节奏诡异得像某种深海鲸歌的变奏。
“破译出什么了吗?”林薇问。
“只识别出几个重复出现的词根。”叶晚晴调出分析图,“这个音节能翻译为‘母巢’或‘源头’,这个组合可能表示‘饥饿’或‘渴求’,还有这两个音节——‘七子’与‘归位’。语法结构很原始,但逻辑性很强。”
母巢饥饿,七子归位。
林薇盯着屏幕上的文字,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隔离室内,张伟正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。
潮湿。今天基地的湿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五,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银色的纹路,像细密的鱼鳞纹理,从手腕延伸到小臂。这些纹路不痛不痒,触摸时有轻微的凸起感,但在干燥环境中会逐渐消退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左眼的变化。
镜子里的那只眼睛,晶体深处的暗银灰色物质正在缓慢旋转,形成微小的、星云状的旋涡。旋涡中心偶尔会闪过一点暗紫色的光,转瞬即逝。这不是幻觉,秦教授用高倍显微镜确认过——那些纳米级的共生微生物在他眼内构建了某种微结构。
“它们在改造你的眼球。”秦教授在昨天的检查后说,声音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、压抑着震惊的平静,“不是为了伤害你,而是为了让你的视觉系统能接收特定波段的能量信号。就像给你的眼睛安装了天线。”
此刻,张伟闭上眼睛,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条“细线”上。
与南太平洋实体的连接并没有因为疗养院节点的摧毁而断开,反而变得更……稳定了。之前是一条脆弱的、时断时续的通道,现在则变成了一条持续存在的、微弱的能量流。他能感觉到,遥远深海中的那个庞大存在,正通过这条通道传递着某种规律性的脉动。
不是攻击,不是污染,甚至没有明显的恶意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存在宣告。
就像深海鲸鱼发出的声纳,只是告诉周围“我在这里”。但不同的是,这种脉动中蕴含着信息。破碎的、难以理解的信息。
张伟深吸一口气,决定尝试“主动倾听”。
他将意识沉入左眼深处,沿着那条无形的细线缓缓延伸。这一次他小心控制着深度,不试图触碰实体本身,只是接收通道中自然流淌的信号。
黑暗。压力。缓慢的蠕动。
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:
他“看”到南太平洋海底,疗养院节点所在的位置。废墟没有消失,反而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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