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者号切开南太平洋的灰色海水时,张伟左眼的黑色纹路开始发热。
不是刺痛,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低热,像皮肤下埋着一小块温热的玉石。他站在舰桥了望窗前,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同样铅灰色的海面。海天交界线模糊不清,整个世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,只有深浅不一的灰。
船是改装过的科考船,外表普通,白蓝涂装,船体印着某海洋研究所的标志。但内部结构全部重构了。动力系统升级,静音推进,电磁屏蔽层加厚,生活区和作业区之间加装了可密封的隔离门。船底有专用舱室,停放着一艘代号“归墟行者II型”的小型深潜器。
“我们已经进入目标海域外围。”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员,姓陈,脸上布满海风和阳光刻下的皱纹。他指着雷达屏幕,“看这里,磁场开始异常了。”
屏幕上,代表船身位置的绿点周围,浮现出一圈圈淡红色的波纹。那是磁场紊乱的图示。更远处,本该空旷的海面上,偶尔会出现短暂的、闪烁的回波信号,形状像岛屿,但几秒后就消失了。
“鬼岛。”陈船长点燃一支烟,烟雾在密闭的舰桥里缓缓上升,“老船员都这么叫。雷达看见了,眼睛看不见。有人说是海市蜃楼,有人说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反射信号。”
GPS信号也开始漂移。船载导航系统显示的位置,与天文测算和惯性导航得出的位置,误差已经超过三海里。技术人员不得不关闭自动导航,改用传统航法——六分仪测星,结合海图和经验判断。
入夜后,更诡异的现象出现了。
海面下浮现出大片的生物荧光。幽幽的蓝绿色光芒,像无数只眼睛在深海中睁开。但那些光点的排列方式极不自然——不是随机的,而是精确的几何图案:六边形阵列,螺旋线,甚至出现了类似分形结构的复杂图形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,这些荧光图案会随着探索者号的行进而移动。船向左转,图案也跟着左移,始终保持在前方约一百米处,像在引路,又像在观察。
“我跑船三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。”大副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此刻也忍不住开口,“荧光虫发光是随机的,哪有排成队形跟着船走的?”
张伟的左眼能看到更多。那些荧光不是简单的生物光,是某种能量在海水中的显化。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微型的能量节点,节点之间有无形的连线,构成一个庞大的、覆盖整片海域的能量网络。而探索者号此刻正航行在这个网络的边缘,像一只虫子爬过蜘蛛网的表面。
深夜,张伟独自来到船尾甲板。海风很大,带着刺骨的湿冷。他闭上眼睛,放松对左眼的控制,允许感知层级缓慢提升。
然后他“听”到了。
极其低沉,极其缓慢,像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动。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作用于意识。那声音混合了管风琴的低音、鲸鱼的歌唱、还有某种非生物的、机械的嗡鸣。旋律无法用人类的音乐理论描述,它不符合任何音阶,节奏忽快忽慢,时而绵长如叹息,时而短促如痉挛。
这种“音乐”带来的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诡异的宁静。听久了,会忘记自己的名字,忘记为什么在这里,忘记时间在流逝。一切焦虑、责任、欲望都变得微不足道,只想沉入这片声音的海洋,永远不再浮起。
宁静的疯狂。
张伟猛地睁开眼睛,切断感知。额头已经布满冷汗。他扶着栏杆,大口喘气,左眼的黑色纹路热得发烫,像刚被烙铁烫过。
“你听到了,对不对?”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披着外套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张伟接过茶,暖意从掌心传来。他点点头:“你也听到了?”
“不是用耳朵。”林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,“是灵能感知。这片海域的集体潜意识……不对劲。太古老,太沉重,而且夹杂着非人的东西。”
接下来的航程中,团队状态开始出现微妙变化。
张伟作为主要传感器,需要持续监控环境,消耗极大。他每天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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