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级屏蔽实验室的光线是惨白色的,均匀得没有影子。中央的操作台上,清末玉琮静静躺着,在无影灯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泽。若不细看,它就像一件普通的古玉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裂纹间隐约可见人面浮雕,每一张脸都闭着眼。
但张伟的左眼看见的是另一番景象。
玉琮表面流淌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光晕,光晕的波动频率很低,像垂死者的呼吸。那些裂纹不是自然的,是能量结构上的伤痕,从内部向外辐射。最深处,有一个微小而致密的漩涡,灰黑色,在不断旋转,吞噬周围的光,又吐出更暗淡的雾。
“能量读数稳定,污染等级评定为丙级下等,可控范围内。”陆云舟的声音从观察室的通讯器传来,冷静得像在读仪器说明书,“张伟顾问,可以开始了。”
张伟站在操作台前,双手戴着特制手套。手套内层有神经反馈装置,会监测他的生理指标,一旦异常就会自动切断接触。林薇站在他左侧一步远的位置,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,灵能场已经展开,淡金色的光晕将他笼罩其中。磐石守在门口,叶晚晴在观察室盯着脑波监测屏,马小川站在角落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它在哭。”马小川小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,“也在笑。好奇怪……哭和笑混在一起。”
张伟深吸一口气,左眼的星河开始缓慢旋转。他调整呼吸,将感知层级控制在第三层——能量与信息的交界层。然后,伸出手,指尖触碰玉琮表面。
接触的瞬间,世界撕裂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撕裂,是感知上的断层。实验室的墙壁、灯光、人影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、摇晃的视野。咸腥的海风,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……燃烧的香料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臭。
张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清末沿海村庄的沙滩上。
时间是黄昏,或者黎明,天色灰蒙蒙的,分不清。海边聚集着上百人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人群中央的空地上,堆着一个简陋的祭坛,上面摆放着那件玉琮,还有……两个被捆绑的孩子,一男一女,不过七八岁年纪,嘴里塞着破布,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全是恐惧。
一个干瘦的老妇人——应该就是神婆——披着破烂的彩色布条,围着祭坛手舞足蹈,口中念着含混不清的咒语。声音尖锐刺耳,夹杂着非人的音节,那些音节钻进耳朵,直接在大脑皮层引发恶心和眩晕。
“海神息怒……海神息怒……”村民们跪在地上,机械地重复着,声音麻木而疯狂。他们的眼睛空洞,脸上混合着极度的恐惧和病态的期望。
张伟想动,但身体不是自己的。他只是一个旁观者,被困在这段记忆的回响里。他感受到所有人的情绪,像潮水般涌来:
神婆的癫狂虔诚,她真的相信自己能沟通海神,用童男童女的鲜血平息风暴和瘟疫。
村民们的绝望与麻木,饥荒死了三分之一的人,瘟疫还在蔓延,他们抓住任何一根稻草,哪怕这根稻草需要浸泡在孩子的血里。
两个孩子的极致恐惧,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和蔼的叔叔阿姨要把自己绑起来,为什么父母在人群中低着头哭泣却不来救他们。
还有更深层的东西:这片土地本身的“痛苦”。这里是灵脉的薄弱点,长期积累的负面情绪——海难丧亲的悲痛、渔获不佳的焦虑、台风摧毁家园的无助——在这里淤积,像伤口化脓。神婆的仪式不是开始,是引爆。她用愚昧的仪式和集体的疯狂,将这个薄弱点“激活”了。
玉琮成了容器,吸收了这一切:血腥的仪式、癫狂的咒语、无辜者的恐惧、众人的麻木希望。所有这些情绪和记忆被压缩、扭曲,在灵脉薄弱点的特殊环境下,形成了一个自我维持的“痛苦回响环”。它不断循环播放这段记忆,向外散发恐惧的波动,吸引并强化类似的情绪。
张伟感到窒息。那些情绪太浓烈了,像粘稠的沥青,要把他拖进去,同化成回响的一部分。他尝试用矛盾场对抗,银灰色的能量从意识中涌出,冲击那个灰黑色的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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