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门。
它矗立在蠕动、闪烁、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的“肉壁”之上，格格不入得如同地狱里一块冰冷的墓碑。极致深沉的黑色，仿佛连光线都无法在其表面停留，被彻底吞噬、湮灭。唯有门楣上那三个幽蓝色的、非人所能理解的符号，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微光，如同三只没有感情的眼睛，俯瞰着下方渺小的潜水器，以及其中三个渺小的人类。
“深渊观察者”在距离石门二十米左右的位置缓缓悬停。探照灯的光束集中照射过去，却无法照亮门扉本身，只是在它周围那蠕动的“肉壁”上投下惨白而扭曲的光斑，反而衬得那扇门更加深邃、更加不可知。
狭小的舱室内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脑海中的倒计时数字如同催命符般跳动：四小时十六分……四小时十五分……
张伟的右眼紧闭，已经完全依赖左眼那被紫色光晕和扭曲感知充斥的视野。他“看”向那扇黑门。在他的特殊感知中，那扇门并非静止。它是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“能量漩涡”的入口。漩涡的核心是比周围深海更加纯粹、更加冰冷的黑暗，但在漩涡的边缘，却吸附、缠绕着无数细碎的、色彩斑斓的“意识流”。这些意识流如同被黑洞引力捕获的星辰碎片，正发出无声的哀嚎与挣扎，其中一些碎片散发出的“气息”，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——有锈蚀霓虹“肃正”的冰冷偏执，有自由城“母亲”的浩瀚悲伤，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夜琉璃新生意识同源的、温暖与理性交织的银蓝色光泽……
但更多的，是纯粹的混乱、痛苦、以及一种被强行“格式化”过程中的麻木。这些意识碎片如同飞蛾扑火，被那黑色的漩涡不断吸入、碾碎、重组。
“门后面……是个磨盘。”张伟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“磨碎意识，吸收能量……或者别的什么……那三个符号，是它的……‘标识’？还是……‘锁’？”
林薇的情况更加糟糕。她的灵能如同被置于冰火两极之间反复炙烤。一方面，她清晰地“感应”到门后那滔天巨浪般的痛苦意识海洋，无数个体的哀嚎、挣扎、最后归于死寂的麻木，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任何正常人心智的绝望洪流。另一方面，在这片混乱绝望的海洋深处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两股相对凝聚、虽然微弱却依然在顽强闪烁、甚至隐隐形成某种相互依偎、共同抵抗姿态的意识波动。
那两股波动……带着陈海父母照片上残留的“气息”，带着陈海记忆中那些温暖片段特有的“质感”，更带着一种浸透了二十年漫长痛苦却依旧不曾熄灭的、对彼此和对儿子的深沉眷恋。
“陈海……”林薇艰难地开口，脸色白得吓人，额角渗出冷汗，“我‘感觉’到他们了……两个……靠在一起……很弱，很痛苦，但……还在‘坚持’。他们在抵抗被……被磨碎，被同化。”
陈海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双手死死攥住了操纵杆，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，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黑门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仿佛要透过那绝对的黑暗，看到门后父母的模样。脖子上那块暗紫色的怀表，此刻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刺痛，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冰火交织的悸动，既像是门后父母意识的微弱呼应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警告。
“他们……还能坚持多久？”陈海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薇摇头，闭上眼睛，集中全部精神去维持那脆弱的感应，“但门后的‘磨盘’在加速……倒计时越近，吸力似乎越强。而且……我感觉到，除了你父母，还有其他一些相对‘完整’的意识也被吸附在那里，它们像……像柴薪，或者催化剂。方舟可能在用它们……维持某种状态，或者……准备进行最后的‘整合’。”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倒计时无情地缩减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张伟睁开布满血丝的右眼，看了看林薇惨白的脸，又看向陈海僵硬的背影，“林薇撑不了多久。我们的‘锚点’也在被这里的环境不断侵蚀。必须行动了。”
陈海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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