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兰家老宅的飞檐,兰重坐在临窗的案前,指尖摩挲着一本泛黄的《近思录》。书页间夹着女儿兰依依寄来的留学照片,照片里的姑娘站在异国书院的槟榔树下,笑靥明媚,手里却捧着一本封面烫金的“古汉语文言博士”录取通知书。案头另一侧,是刚收到的圈层茶会邀请函,落款处的大佬姓名与六扇门的印章并列,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——议题仍是沉舟打捞,实则是逼他在霍尘与圈层利益间做最终抉择。
兰重轻轻合上典籍,指尖在封面的暗纹上停顿。他这一生,似乎都在各种夹缝中行走:传统与现代的夹缝,家族与个人的夹缝,理想与现实的夹缝。作为兰家世代传承的“士大夫”,他自幼被教导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,可活到知天命之年才明白,所谓士大夫的智慧,从来不是一往无前的刚直,而是在进退两难中寻得生存之道,在不完美的现实里守住“存在”的根基——人无对错,立场有别;事无黑白,取舍而已。
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指尖划过一排排线装典籍。兰家祖上出过翰林,也做过地方循吏,传下的不仅是“书礼传家”的家训,更是一套“折冲樽俎”的生存哲学。祖上的日记里记载过晚清的变局:曾祖身为地方官员,既要应对朝廷的苛捐杂税,又要安抚饥馑的百姓,最终选择“瞒上不欺下”,虚报灾情减免赋税,私下开仓放粮,虽落得“办事不力”的处分,却保住了一方百姓的性命。日记末尾写着:“世局如棋,非黑非白;为官如舟,夹缝求生。守得住存在,方能谋后续。”
这段话,兰重自幼便能背诵,却直到中年才真正悟透。他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,刚入文化部门任职时,想凭着一腔热血整顿行业乱象,却因触动了圈层利益,被边缘化了三年。那段日子,他看着那些投机取巧者平步青云,看着真正的文化遗产被利益裹挟,也曾痛苦迷茫,甚至想过辞官归隐。可父亲临终前的话点醒了他:“士大夫的风骨,不是宁折不弯,是弯而不折。你若走了,那些真正该被守护的文脉,便再无人发声。”
从那时起,兰重学会了“隐忍”与“变通”。他不再硬碰硬对抗圈层规则,而是在规则之内寻找缝隙:为了保护一处明清古建不被商业开发拆除,他主动牵头将古建申报为“非遗传承基地”,既满足了开发商的宣传需求,又守住了古建的本体;为了推动民间文物保护,他联合公益组织发起“文脉守护计划”,让大佬们以“捐赠”的名义参与,既给足了他们体面,又为文物保护争取了资金。圈子里的人笑他“圆滑”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次变通的背后,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坚守——他要先“存在”下去,才能谈得上守护。
女儿兰依依的留学选择,成了他近年来最棘手的“夹缝”。作为书礼世家的传人,他期望女儿能深耕本土文脉,哪怕不做学术,也能守住“通文言、明典籍”的家风底线。可女儿偏偏选择远赴异国,攻读所谓的“汉语古文言博士”——一个在他看来“舍本逐末”的“水博”。圈层里的闲言碎语如影随形,大佬夫人们在茶会上假意关心,实则嘲讽:“兰司长一辈子守护文脉,没想到自家姑娘倒去国外学汉语,真是有趣。”
每一次听闻这样的话,兰重都如芒在背。他不是没有愤怒过,也曾与女儿激烈争执,指责她“为了虚名丢了根本”。可女儿的反驳让他哑口无言:“爸,您守护的‘文脉’,在这个时代已经没人在意了。我拿到博士文凭,才能在圈层里立足,才能不让别人看不起兰家。”那一刻,兰重忽然意识到,女儿的选择或许“错”在传统士大夫的认知里,却“对”在现代圈层的生存规则中——在这个“文凭至上”的时代,虚名有时也是一种生存资本。
他最终选择了妥协。没有再逼迫女儿放弃留学,而是暗中托霍尘关照——霍尘与岛国王室的阿诺公主交好,而女儿的学校恰与王室有合作。他知道,这是一种“以私济公”的投机,也是士大夫“折冲”智慧的延续:既然无法改变现实,便在现实的框架内为女儿铺路。他对外宣称女儿“留洋深耕华夏文脉跨文化研究”,将一场“闹剧”包装成体面的学术选择;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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